工部火器鑄造局的爐火，整整燒了三天三夜。
餘懷安堂堂一部尚書，腰間扎著粗布圍裙，兩眼熬得通紅，死死盯著鍛鐵臺。
“當！當！”鐵錘砸下，火星西濺。
每一錘，都砸在工部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上。
長案上，三套精巧的燧石機括己經校準完畢，泛著冷冽的鐵光。
拇指大的灰白燧石，被精鐵夾片死死咬住。
彈簧蓄滿力道，只等釋放的那一瞬。
第三日破曉。
餘懷安親手敲下最後一枚銅鉚釘，將機括與烏黑的新槍管嚴絲合縫地嵌死。
槍管尾部的寬大引藥孔，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貼著藥池的極細火道。
“成了！”
餘懷安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。
他雙手捧起這杆劃時代的新槍，大步邁出大門。
乾清宮，辰時三刻。
康熙剛批完摺子，蘇培盛便碎步入內：“萬歲爺，工部餘尚書在宮門外候著，說新槍鑄成了。”
康熙毫不猶豫地擱下硃筆。
“讓他去御花園西側的草地候著。去阿哥所，讓大阿哥帶著傷也給朕滾過來！”
御花園西側，百步之外豎著三個嶄新的重甲草靶。
餘懷安跪在草地邊緣，膝前的長匣敞開。
烏黑的新槍靜靜躺在錦緞上，晨光灑落，泛出冷冽的殺氣。
胤禔來得極快。
他右手的包紮換成了規整的紗布，走路帶風，半點不像個傷號。
“餘大人，這便是你三天趕出來的活兒？”
胤禔蹲下身，左手一把提起新槍。
入手極輕，比舊式火繩槍足足輕了兩斤。
他目光瞬間鎖定側面的擊發裝置。
燧石夾、鐵砧、藥池、彈簧，精巧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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