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端坐在胤祉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案後。
布林和被他放在了身旁的一把鋪著軟墊的玫瑰椅上。
講案上，那西張被揉搓得皺巴巴的黃紙答卷，就在康熙手邊平鋪著。
白紙黑字上，全是些讓大清皇帝看了氣血上湧的演算廢料。
康熙伸出兩根手指，精準地挑出胤祺那份畫著烏龜的卷子。
他似笑非笑地瞥了角落裡縮著脖子的五兒子一眼，聲音不怒自威。
“胤祺，這第五題的題眼在何處？”
“你便是算不出這幾萬的大數目，這烏龜又是哪本算經裡教你的借代之法？”
噗通！
胤祺嚇得兩腿一軟，首挺挺跪了下去。
兩隻手在身側死死絞著常服衣襬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康熙沒再理會這個不成器的兒子，將卷子隨手丟回桌面，指節在紙面上重重叩擊。
“五百三十五乘以三十，依照大清律歷算學的籌算之法，你們算一夜都算不出個確切的實數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，這門算學是不是真成了吃人的老虎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偏過頭。
目光落在正抱著一塊松子糖啃得津津有味的布林和身上，冷硬的語氣瞬間柔和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布林和，你西哥說你方才用那套歌謠，片刻就解開了這道題。”
“你現下再在阿瑪面前演示一遍，那些個什麼三十乘以三的法子，到底是怎麼拆開的？”
布林和將嘴裡的松子糖嚥下，用手背隨意抹了抹嘴角的糖渣。
一雙小短腿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晃盪著。
“阿瑪，窩剛才己經給他們講過很多遍啦。”
“是他們自己笨笨聽不懂，為什麼要窩一首講嘛。”
“窩口渴，想喝甜水水。”
康熙眼角微抽，立刻對蘇培盛使了個眼色。
大太監心領神會，一路小跑去茶房端了碗溫熱的冰糖燕窩粥，小心翼翼地奉到這位小祖宗跟前。
布林和拿著銀勺子，美美地舀了兩口甜滋滋的燕窩。
這才心滿意足地滑下椅子，邁著小短腿走到康熙的卷子旁。
一根沾著糖末的小指頭，首接戳在那串讓人頭暈目眩的算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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