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額圖起來了。袍角膝蓋處沾了一點灰塵,他沒撣。
康熙把茶碗擱下。
“傳旨。松江華亭為首的錢氏、沈氏、顧氏三家家主即刻鎖拿,檻送京師問罪。其餘各家限十日內補繳新稅,逾期者田畝充公。”
“著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堂會審。欽此。”
梁九功的聲音把旨意複述了一遍。
群臣跪地接旨。
散朝的時候陽光己經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索額圖走在人群裡步子比平時慢了些。他沒有回頭看任何人,也沒跟任何人搭話。
但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一個人快步跟了上來。
太子胤礽。
兩個人前後腳走出了太和門。
胤礽沒有叫他。是索額圖自己停下來轉過身行了個禮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胤礽站在臺階上看著他。晨光打在太子的臉上,把那張素來從容的面孔照得格外分明。
索額圖看見了他的表情。
不是憤怒。
是一種陌生的審量。像在看一個認識了二十年、忽然發現從沒看清楚過的人。
“叔公,到我書房來。”
這三個字不是請。
索額圖跟著他走了。
太子書房門關上之後,門外的太監被打發到了十丈開外。
沒有人聽見裡面說了什麼。
只有一刻鐘後門重新開啟的時候,一個太監隱約看見太子站在窗前負著手,背對著門口。
索額圖從門裡出來。
臉是白的。
太監低下頭不敢看。
索額圖走出三步之後停住了腳,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。
門裡傳出太子的聲音,隔著門板聽不真切,但最後幾個字是清楚的。
”?事的道知不我麼什了做還底到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