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沒有回答那個問題。
他站在廊下看了布林和兩息，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才丟回來一句：“不管是給誰吃的，粘杆處己經盯上了那間藥鋪。”
布林和坐在炕沿上晃了晃腿，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嚼，沒再追問。
索額圖的事急不來，皇阿瑪既然說了讓他養著，那就養著。
她等得起。
十月的風一日涼過一日，索額圖在府裡稱病稱了整整半個月才銷了假，銷假之後規規矩矩上朝散值，跟換了個人似的老實。
布林和沒再過問他的事。
因為十月中旬，一個比索額圖重要一百倍的訊息從首隸和河南傳進了京城。
秋糧入倉了。
首隸九府、河南九府，去年試種馬鈴薯的田畝今年擴種了三倍有餘，各州縣的奏報雪片般飛進戶部。
布林和是在永和宮吃午膳的時候聽翠微唸的數字。
“公主，陳大人那邊傳話說，首隸今年總產比去年翻了八成，河南那頭更誇張，整整翻了一倍。”
布林和嘴裡叼著一根糖醋排骨，含含糊糊問：“糧價呢？”
“各州縣報上來的糧價比去年同期落了兩成。老百姓都在說今年冬天不用餓肚子了。”
她把排骨上的肉啃乾淨擱到碟子邊上，拿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窩就說嘛，馬鈴薯這東西只要種法對了，餓不死人的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今天的排骨做鹹了一點。
但翠微看見她擱帕子的那隻手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，嘴角壓著的弧度怎麼也壓不平。
十月十八，康熙在太和殿設了一場豐收慶典。
說是慶典，排場沒有萬壽節那麼大，但該到的朝臣一個不少。
布林和被安排在太和殿東側的屏風後面聽政。
這是康熙的老安排了，凡是跟她有關的大事，總給她留一道屏風的位置。
殿裡頭戶部尚書陳廷敬正在唸各省報上來的秋糧數字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喜色。
布林和趴在屏風的縫隙往外看，看見滿殿朝臣的後腦勺，一排排的烏紗帽頂子在燭光底下泛著暗光。
陳廷敬唸完了數字，話鋒一轉。
“皇上，首隸河南兩省今歲秋糧較去年翻倍有餘，倉廩充實百姓安樂，此皆皇上推廣馬鈴薯之聖德。而馬鈴薯之功，首推西公主殿下當年獻種獻法，臣請皇上論功行賞。”
布林和在屏風後面把臉埋到了袖子裡。
來了來了，又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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