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這個毛病，臣試了許多法子磨鐵塊，還是對不嚴。”
布林和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做出思考的樣子。
“那你做個管子，讓蓋子只能往一邊跑呀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，帶著小孩子提建議時特有的理所當然。
戴梓愣了一下。
“一邊跑……”
“嗯呀，你把管子堵死一頭，鐵疙瘩擱裡面，氣從堵死的那頭灌進去，鐵疙瘩不就只能往另一頭跑了嘛。”
她拿手指在空氣裡比劃了一根管子的形狀。
“關鍵就是你那個鐵疙瘩得跟管子裡頭嚴絲合縫，不能漏氣。要是能磨得夠圓夠光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，咬著嘴唇做出一副想不下去的表情。
但戴梓己經不看她了。
他抓起桌上的炭筆，拽過一張空白紙趴到桌面上就畫，手腕動得飛快，嘴裡嘟嘟囔囔唸叨著什麼。
布林和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出聲打斷他。
炭爐上的銅壺還在咕嘟響著，壺蓋哐當哐當跳個不停。
她慢慢退出了矮屋，帶上門。
院子裡秋風吹過來，涼意順著領口往裡鑽。
布林和站在門外，仰頭看著天上一片灰白的雲。
她知道自己方才那兩句話的分量。
單管活塞的概念，戴梓己經接住了。
剩下的問題在鑄鐵精度。
管壁磨不光，鐵塊車不圓，密封解決不了，一切都是空談。
但戴梓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聰明，是他一旦咬住了什麼東西就不松嘴。
她給了他一個方向。
他會自己去撞牆，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，撞到牆塌為止。
布林和把斗篷裹緊了，往前院走。
翠微在院門口等著，看見她出來趕緊迎上來。
“公主，西阿哥差人遞了話，說晚上過來找您，有事商量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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