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將軍，別讓他跑啦。”
布林和的話音剛落，趙百川己經抬手示意身後親兵散開。
碼頭上人聲雜沓，搬運木箱的腳伕擠在棧橋兩側，定海號的黑色船身被冬日天光照得發沉。那灰衣人起初還弓著背裝作無事，走出兩步後，腳尖忽然轉向堆放纜繩的棚子。
翠微立在布林和身側，認出了那張臉。
“公主，他不是船匠。”
“窩知道。”布林和捏著玉哨，沒有吹響，只將左手往袖口裡收了收。
棚後兩名暗衛先動了。
灰衣人察覺身後有人，抬手將炭筆擲向趙百川，轉身便朝港口外奔去。他跑得不算慢，鞋底踩過凍硬的泥地，帶起一串碎冰聲。
趙百川側身避開炭筆，喝道：“拿下！”
三步之後，灰衣人被一名暗衛按倒在地，另一人扣住他的雙腕，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。那人掙得厲害，嘴裡還在喊冤。
“軍爺，誤會，誤會啊，小的只是替船廠量尺寸，何至於動刀動槍！”
趙百川走到他面前，撿起地上的炭筆，掃了一眼那張被壓皺的圖紙。
“替船廠量尺寸，要把炮窗一格不漏地畫下來？”
灰衣人喘著氣，臉貼著溼冷的泥面，仍舊咬著牙。
“小的識字不多，畫個樣子罷了，誰知道那是炮窗。”
“你倒會說。”布林和牽著墨糰子走近，馬蹄在他手邊落下，濺了一點泥水，“那你畫舷側火炮做什麼，畫來給自己瞧著玩嘛？”
灰衣人偏過臉，瞧見她身上的紅狐斗篷，又趕緊閉上了嘴。
趙百川朝親兵抬了抬下巴。
“搜身。”
親兵解開灰衣人的腰帶，從夾層裡摸出三張摺疊的薄紙。紙上畫著定海號與鎮海號的側面，桅杆尺寸雖不完整，炮窗排列卻記得清楚，連船尾舵樓的高度也標了出來。
另一名親兵從他靴筒裡取出一塊銅牌。
銅牌只有半個巴掌大，邊緣磨得發亮，正面刻著三個字母。
E.I.C。
趙百川拿在手裡翻看，面色沉了下去。
布林和伸手接過銅牌，指腹在刻痕上摸了摸。
“英吉利東印度公司。”
趙百川看向她。“公主認得？”
“前頭那個湯姆森，送來的文書上有這個印記。”布林和把銅牌遞回去，“他人走了，東西沒走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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