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林和數著自己的心跳，一下兩下三下，數到第二十七下的時候索額圖才出聲。
“臣萬死。”
又停了一息，像是在把剩下的話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拽。
“臣……自請致仕。”
康熙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目光移到窗戶那邊去了。
窗外頭天色灰白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念你擒鰲拜的舊功，朕準你回府閉門思過。”
他的語速慢下來。
“索額圖，朕把話說到頭了。”
一個字一個字地送出來，每個字之間都留了縫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府上不許見客，子弟不許入朝。”
索額圖的額頭抵著金磚。
“若再有一絲妄動。”
康熙的手擱在扶手上，拇指指甲輕輕刮過木紋。
“朕三十一年的情分不會替你擋第二回。”
索額圖叩了頭，額頭磕在金磚上頭一聲悶響。
第二下比第一下重。
第三下最沉。
他撐著地面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晃，梁九功從門口快步上前去扶，手剛搭到他胳膊上就被甩開了。
布林和透過紗縫看著那個人往殿門口走。
朝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，走一步前擺就晃一下。
他扶了扶門框，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瞬，然後邁了出去。
殿門合上了。
康熙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，杯子擱回桌面的時候磕出一聲脆響，他看了看杯子，沒說話。
“出來吧。”
布林和從耳房繞出來，在屏風邊上站了一會兒。
康熙看了她一眼。
“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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