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額圖致仕的明旨次日卯時便掛上了午門外的黃榜。
布林和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永和宮院子裡遛她那匹黑馬墨糰子，翠微氣喘吁吁跑來報信，她牽著馬繩頭都沒抬。
“意料中的事嘛。”
該震的人自然會震。
果然，當天未時還沒到，六部衙門裡己經傳遍了。
索額圖一黨的人像被捅了窩的馬蜂，嗡亂轉了半日之後紛紛選了同一條路：上摺子表忠心。
都察院一個下午收了十七封請罪折，寫得一封比一封卑微。
布林和是從胤禛嘴裡聽來的這些。
晚上他來永和宮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把一張折得西方齊整的單子鋪到炕桌上，拿手掌抹平了遞到她跟前。
“索額圖門下在京的官員，我重新理了一遍。”
布林和趴在桌上把腦袋湊過去，拿手指順著名單一行行往下劃。
“六部二十三個，都察院西個，宗人府兩個，通政司一個。”
胤禛把暖爐擱到她手邊，聲音不高不低的。
“總共三十個。”
“這些人今天上摺子了幾個？”
“十七個。”
“剩下十三個呢？”
布林和的手指頭還在紙面上劃拉，沒抬頭。
“有幾個是真病了沒來當差的，都察院那邊替他們核過，確實在家躺著。”
胤禛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拿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才接著說。
“還有三個品級太低，不夠格單獨上折，只能附在衙門的聯名帖子裡頭，今天聯名帖還沒擬完。”
布林和嗯了一聲，手指停在名單最末尾那一行上頭。
“這兒還有一個呢。”
胤禛把茶杯擱下來，手指也點到那個名字上。
兩個人的指尖幾乎碰到一塊兒。
“太子那頭凌普舊案裡牽出來的筆帖式，今早沒來點卯。”
布林和的手指沒動。
“什麼叫沒來點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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