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收著，別讓旁人瞧見。”
胤禛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，將那封信重新塞回袖中，順手把她面前的栗子殼掃進碟裡。
布林和抱著膝蓋坐在炕上，仰頭看他。
“西葛格，你如今做事越來越像皇阿瑪了。”
“像皇阿瑪不好？”
“好是好，就是太會藏東西。”她伸手去夠盤裡的蜜餞，腕子被胤禛按住了，“先吃兩塊，晚膳前不許再吃。”
布林和把手縮回來，捧著臉看他。
“窩六歲了，不能多吃一塊蜜餞嘛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窩去問皇阿瑪。”
“你去問，他也會說不能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抓起一塊蜜餞含進嘴裡，含糊道：“那窩就問太子葛格。”
胤禛沒接話，只把她身後歪掉的靠枕扶正。
窗外的風颳過簷角，卷著細碎雪粒敲在窗紙上，永和宮裡卻燒著炭盆，暖氣順著地磚往上浮。到了臘月二十九，康熙忽然傳話，晚上在乾清宮設歲末家宴，皇子公主都要到場，連己經出宮開府的大阿哥和太子也不許推辭。
布林和聽見訊息，連手裡的繡花鞋都沒穿好便往偏殿跑。
“翠微，快，給窩把新襖拿出來。”
翠微捧著衣裳追在後面。
“公主別跑，鈕釦還沒系全呢。”
“今日是家宴，窩得穿得喜慶些。”
她選的是杏黃色棉袍，領口鑲著一圈白狐毛，袖邊繡著兩隻圓滾滾的小羊，腰間還掛著蘇麻喇姑刻的銀質小羊。衣裳一換上，整個人像從年畫裡跑出來的福娃娃，偏偏頭上兩個小髻又扎得歪歪斜斜。
翠微替她整理了半天，最後只得放棄。
“公主，您別再往炕上蹭。”
“窩不蹭，窩今日要去給葛格們敬酒。”
“果子露還沒端來呢。”
“己經讓御膳房送啦。”
到了乾清宮，席面己經擺好。
康熙坐在上首，太皇太后與皇太后在東邊暖閣隔簾看著，幾個皇子按序落座。胤禔身邊放著一盞熱酒，胤礽面前則擺著清茶，兩人隔著一張小几，竟沒有互相甩臉色。
布林和站在門檻處看了看，立刻察覺今日氣氛不尋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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