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一日，胤禛被傳去了乾清宮。
布林和沒跟著去，坐在永和宮炕上翻那套法蘭西數學論文集，翻著走了神。
近一個時辰後胤禛才回來，進門的時候臉色很平，但步子比日常快了半拍。
翠微知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。
“西葛格，皇阿瑪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胤禛走到炕邊坐下來，把袖口裡一封摺好的紙取出來擱在炕桌上。
“索額圖那封信，皇阿瑪讓我重新封存。”
布林和把論文集推到一旁，膝行過來湊近他。
“重新封存？不用？”
“時機未到。”胤禛的聲音壓得很輕。“皇阿瑪的原話是，這把刀還不到出鞘的時候，先讓他再走兩步。”
布林和哦了一聲，下巴擱在膝蓋上想了想。
“那皇阿瑪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讓我繼續盯著索額圖跟江南世族的書信來往，凡是進出索府的信差，去向和收信人全部記下來。”
胤禛把那封紙展開給她看，上頭寫著幾個名字和日期，是他這兩個月的記錄。
布林和掃了一遍，嘴巴抿了抿。
“西葛格，光咱們盯著不夠。”
胤禛看她。
“索額圖又不是傻子，他在京城遞信肯定走暗線，明面上的信差咱們能截到幾封？”布林和伸出一根手指在炕桌上劃來劃去。“他真正要緊的話一定是送到江南去的，那頭誰幫咱們收？”
胤禛沒接話，等她自己說出來。
“曹寅。”
布林和把那根手指收回來，看著胤禛。
“曹家在蘇州做織造，本來就是皇阿瑪的耳目，人就在江南。索額圖的信送到吳家顧家那些人手上，曹寅離得最近訊息最靈通。”
胤禛沉吟了兩息。
“曹寅的密摺渠道是首通御前的，我若從側面去聯絡，需要皇阿瑪點頭。”
“那就去要個點頭。”布林和理所當然地說。“就說窩的主意，皇阿瑪不會拒絕。”
胤禛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拿皇阿瑪當擋箭牌用得順手。”
布林和衝他齜了齜牙，不回嘴，轉身從炕桌底下摸出一張空白宣紙和半塊松墨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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