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臉色變了變。
暗衛從他衣襟裡搜出一塊同樣的銅牌，刻痕上沾著菸灰。
布林和伸出小手，指著那三個字母。
“東印度公司自己有船，有兵，有炮，還替英王收稅。你說它只是賣貨的商號，誰會信呀？”
趙百川看著那份海岸圖，手背青筋浮起。
“你們把大清軍港畫得這樣細，拿回去也叫做買賣？”
英國隨從抬起下頜。
“海上各國都互相繪圖，大清若不許別人看海，便不該讓商船出海。”
胤禛將紙張捲起，交給身後的侍衛。
“嘴倒利索。”
“事實如此。”英國隨從盯著他，“我們沒有攻佔貴國土地，也沒有殺害貴國官兵，憑什麼扣押我們？”
布林和蹲到他面前，取出從桌下搜出的另一疊紙。
“憑你們燒的是大清軍機圖，憑你們在船廠裡買通雜役，憑你們進倉庫之前問三號艦什麼時候下水。”
英國隨從的官話終於斷了一下。
她把那疊紙展開。
紙上寫著十幾個名字，旁邊標註著籍貫與差事，其中一人正是天津船廠的驗料小吏。
胤禛看完名單，交給趙百川。
“立刻拿人，活著帶回來。”
趙百川領命離去。
青褂男人跪在地上，膝前落著幾片燒焦的紙。他盯著那些名字，知道再辯也沒有用，便把頭低了下去。
英國隨從卻仍不認。
“我說過，這只是東印度公司商人的私下行為。”
布林和站起身，拍了拍斗篷上的灰。
“你們每次都這麼說，送望遠鏡是商人，畫軍艦也是商人，買通船廠還是商人。那窩問你，英王若不知道，你們為什麼敢拿著他的旗子進港？”
那人張了張嘴，半晌才道：“旗幟只代表公司。”
“那你回去告訴英王，東印度公司既然只是一家商號，往後便不要拿國家的旗子護著自己。”
胤禛側過臉，吩咐親兵：“三人押入天津衛所，所有物件登記封存，供詞連同海防圖八百里送京。”
門外風聲掠過倉簷，吹得那張未燒盡的圖紙邊角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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