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旁人替代不得，那便叫他進京。”
布林和將舉薦信摺好，“只看祖上，永遠看不出他會不會辦差。”
胤禛仍未鬆口，“曹寅肯擔保，說明兩人交情不淺，可信中只說去年才識得沈逸之。”
“見一面就知道啦。”
“你見誰都先信三分。”
“西葛格見誰都先疑七分，正好替窩補上。”
康熙聽完，將名冊留在御前，“傳曹寅口諭，令沈逸之隨下一班驛船入京，不授職，不許驚動沿途官府。”
西月末，沈逸之抵達京城。
布林和見他的地方設在乾清宮東側書房，竹簾垂到地面，只留一角能看見來人的鞋履。
那雙布鞋洗得發舊，鞋邊沒有京城春泥，腳後卻留著長途趕路磨出的裂口。
“草民沈逸之，叩見皇上，叩見固倫恪靖公主。”
康熙並未叫起，“你去過巴達維亞幾次？”
“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是哪年？”
“康熙三十二年，草民從松江登荷蘭商船，先至澳門，再往馬六甲。”
布林和隔簾問道：“船叫什麼？”
“海燕號，荷蘭名字太長，船上漢人都這樣叫。”
“船主呢？”
“範霍恩，他脾氣不好，欠水手兩個月工錢，到了巴達維亞才補齊。”
“你在船上做什麼？”
“起先抄賬，後來替他們與沿途華商說話。”
布林和翻著曹寅送來的履歷，“你會荷蘭話，誰教的？”
“松江一名老傳教士，他病故後留下幾冊詞書，草民拿藥材與海商換過舊報紙，一頁頁對照著學。”
“馬來語呢？”
“在船上學，先學買水與問價，捱過幾回騙，便學得快了。”
康熙問：“你既通商情，為何不自立商號？”
“沒有本錢。”
“曹寅肯替你作保，你向他借銀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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