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承章，松江府人，早年經營淮鹽，曾替荷蘭商船採買茶葉與瓷器。”她唸完一段，轉頭問胤禛，“是他寫的薦書？”
胤禛從梁九功手中接過隨信附檔，“商會舊管事認得那枚印，顧承章每年只用兩次，一次結海貨，一次薦人登船。”
康熙問：“他為何薦沈逸之？”
“曹寅查到沈逸之曾替他翻譯過兩冊荷蘭賬簿。”胤禛翻到檔案末頁，“顧承章沒有子嗣，晚年卻資助過五名通曉洋文的年輕人。”
“另外西個呢？”布林和立刻問。
“兩人死在海上，一人留在澳門教書，還有一人在三年前失蹤。”
康熙伸手取過檔案，“顧承章現在何處？”
胤禛沒有立刻作答，只將曹寅親筆回報遞上御案，“去年臘月病故，發喪後家人依其遺命燒了書房中所有往來信件。”
布林和手裡的銀勺碰在碗沿，杏仁酪濺出小小一點。
“全燒啦？”
“連鹽引舊賬也沒有留下。”胤禛翻開另一張口供，“顧家老僕說，他臨終前守著火盆，燒了足足兩個時辰，不許旁人碰那些紙。”
康熙問：“家中可有人看清信上姓名？”
“只認出幾封從澳門寄來的洋文信。”胤禛答道，“餘下的裝在青布匣內，顧承章親手投入火中。”
“這便更不對了。”布林和從杌子上下來，“做了一輩子生意的人，臨死不清賬，反倒忙著燒信，他防的不是顧家人。”
康熙把曹寅回報看完，“人己經死了，再疑也問不出話。”
“還可以查那名失蹤的人。”她追到御案邊，“既然都是顧承章資助的，他們學洋文和出海，必定有一樣的用處。”
胤禛搖頭，“姓名是假的，戶籍也是借來的，最後一次露面在泉州碼頭，之後再無蹤跡。”
“船呢？”
“當日離港的船有十一艘，七艘去了南洋，三艘北上，一艘沉在外海，己過三年，船員散了大半。”
線索到了這裡，只餘滿桌舊紙。
布林和盯著顧承章的名字看了許久，才把曹寅回報壓進暗格，“沈逸之己經透過廣州，若此時追回，會驚動藏在後頭的人。”
康熙看向她，“你還要用他？”
“用呀。”她將暗格推回去，“他能把差事辦好，大清便得一座商館，他若另有所圖，也得先到了南洋才會露出來。”
胤禛收起兩名暗衛的調令，“我會讓他們隨下一批商船出發，在廣州與沈逸之會合。”
布林和送他到門邊，又揪住他袖口，將最後一句交代得格外清楚。
“若沈逸之到了巴達維亞有任何異動，哪怕只是一封信去了不該去的地方，立刻收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