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那裡能收船，也能藏人。”
布林和把兩張海圖挪開半寸，逃船留下的航線正落在馬尼拉灣口，“它若只是逃命，往南還能去民都洛，往西也能躲進小島，偏偏進了西班牙人的港。”
康熙將西班牙使臣留下的圖捲起，“一條線只能叫人生疑，不能拿來問罪。”
“那便查船。”
布林和按住卷軸另一端，“查它的炮是哪國鑄的，帆布從哪家買的，船上誰會說西班牙話，再查馬尼拉有沒有人替它銷贓。”
“你倒替陳虎把差事全派完了。”
“他去了巴達維亞，總要找範德堡問一問。”
康熙沒再收圖，只叫梁九功把她方才說的幾件事記下，隨福建快船送往南洋。
半月之後，鎮海號抵達巴達維亞的折報先一步入京，十二艘商船沿港停泊，水泥與玻璃開市三日便售去大半，胡椒商甚至為剩下的貨抬了兩回價。
布林和看到這裡，先把算盤撥了幾下，“二十七萬兩能回來啦。”
“你只看銀子？”
康熙坐在臨窗炕上，等她自己翻到末頁。
“窩還看海盜。”
她抽出夾在折報裡的密信，開頭並無姓名，只有陳虎約定的鎮海號水印。
信中寫得細，範德堡派人問過巴達維亞各家船行，又從一名爪哇水手口中買到訊息，那三艘炮船常在馬尼拉西南一處小灣停泊，船主名叫迭戈羅哈斯，是西班牙人與呂宋土人的混血。
“迭戈不只做海盜。”
布林和唸到下一頁，“他替馬尼拉商人運銀，賣火藥，也替西班牙駐軍採買糧食，去年冬天忽然添了兩艘快船。”
康熙伸手接信，“錢從何處來？”
“還沒查到。”
她順著下文繼續讀，唇邊那顆新牙咬住半塊軟糕，“可陳虎抓到的俘虜認出了一個人，孫七郎。”
梁九功從舊檔中翻出名字，“皇上，此人曾在定遠島服役，原是福建招募的舵手，因私賣淡水與帆索，又將巡船更值洩給海商，去年九月被杖責逐出。”
“他洩的是哪家海商？”
康熙翻過舊檔末頁。
“當時只查到一間設在廈門的貨棧，東主用了假名，貨棧也關了。”
布林和將陳虎附來的口供攤平，“俘虜說孫七郎上過迭戈的船，還替他們畫過定遠島到閩海的航路，商隊離港的日子，也是他告訴迭戈的。”
康熙看了許久，“西班牙總督可曾首接下令？”
“沒有憑證。”
“那你方才為何認定是西班牙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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