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將口供交給梁九功封存，“照會可以發，措辭要留餘地，先讓馬尼拉總督查人。”
“還要叫他封掉那個小灣，交出迭戈與孫七郎，賠鎮海號用掉的炮彈。”
“炮彈也要他賠？”
“是他們養出來的人來搶窩們，難道還要大清自己出銀子請他們挨炮？”
梁九功低頭研墨，肩頭動了兩下，康熙朝他看去，他立刻把墨錠放穩。
禮部擬出的第一版國書仍用了舊例，只寫請馬尼拉約束海民，查禁盜匪。
布林和讀了半頁便推回去，“這像求人。”
禮部侍郎捧著文書，“公主，海外照會總要留三分體面，尚無證據證明總督府涉事。”
“窩沒叫你寫總督養賊。”
她點著文書中的請字，“換成限期查辦，再添一句，若海盜由馬尼拉港出入，大清水師有權追入其停泊海灣。”
“追入港灣，恐傷兩國和氣。”
“他們開炮時，傷的是什麼？”
禮部侍郎嘴唇動了幾回，只得向康熙請旨。
御前硃筆劃去請字，改成了責令查禁，又添上交還逃犯與賠償損失兩項。
國書送出前，康熙另寫一封密旨，封口用了兵部火漆。
布林和瞧見那枚火漆，“給陳虎的？”
“回程若再見迭戈的船，先擊沉，再撈活口。”
“若他們逃進馬尼拉呢？”
“守在港外。”
康熙封好密旨，“朕給西班牙總督留一個月，他若管不了自己的港，大清便替他管。”
轉遞國書的人選落到了葡萄牙通譯費雷拉身上，他熟悉西班牙文字，又與澳門商船常有往來。
離宮前，費雷拉請求單獨向恪靖公主稟報一件海外舊聞。
布林和在西暖閣側間見他，中間隔著一道竹簾，胤禛坐在外側茶案旁，始終沒有開口。
“你若想替馬尼拉求情，就不用說啦。”
費雷拉將帽子放在膝上，“臣不替他們求情，臣只怕公主將西班牙看得太強。”
“他們佔著呂宋，還有許多運銀船。”
“船與銀子都在，能管船的人卻顧不上遠東。”
費雷拉從袖內取出一張抄錄的歐羅巴簡圖，“西班牙國王無嗣而亡，法蘭西與奧地利都要爭他的王位，英吉利與荷蘭也己捲入，戰事不會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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