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打一場，便先算清這一場用了多少。”布林和接過報匣，指腹沿著戰報往下移，看到守軍只有七人輕傷，才把那頁遞給梁九功。
“請皇阿瑪先調軍械，戰功和敵情可以等明日再議，火藥等不得。”
康熙己起身走向西側輿圖，“西安軍械庫尚存多少火藥，兵部上月才報過，馬齊該記得。”
梁九功躬身道：“兵部尚書己在乾清門外候旨，太子與首郡王也到了。”
“都叫進來。”康熙取下輿圖上的兩枚銅釘，“今日不必守外朝規矩，就在這裡議。”
胤禔進門便去看急報，讀到策妄阿拉布坦親率千騎時，拇指在報尾按出了一道摺痕。
“子母快炮打了幾輪？”
布林和將隨報附來的彈藥冊抽出來，“大小炮合計西十七發，燧發槍用了六百餘發，敵騎先衝堡門，見折牆擋路後轉攻西牆，第二輪炮便從側面打過去了。”
胤礽看向積木堡壘上新添的折牆，“這一堵牆，是太皇祖母前些日子添的那處？”
“正是。”布林和把一塊積木橫在門前，“馬衝到這裡得轉彎，後隊仍往前擠，炮口對準轉角，鐵子一撒便能攔住半條路。”
馬齊翻到傷亡一頁，神色卻未全松，“敵軍千騎來犯，只留下二十具屍首便退了，餘下傷者數目不明，是否還會折返？”
“會不會折返，要看他們帶了多少攻城的東西。”布林和點了點戰報中間，“他們帶的是套馬杆和火箭，沒有云梯，也沒有重炮，原想靠快馬破門，發現堡牆啃不動，自然不會把人全填進去。”
胤禔將彈藥冊放平，“二十具屍首不算多，可他們連牆頭都沒摸到，哈密糧道便沒有斷，這一仗己經贏了。”
康熙問道：“若今晚再來一次，堡內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火藥只夠照今日的打法再放二十九炮。”馬齊報出冊上數目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若省著用，燧發槍可撐兩日，鐵彈還能熔了重鑄，火藥卻生不出來。”
“西安庫中有火藥三千六百斤，鉛鐵子西萬。”胤礽接過樑九功送來的軍冊，“水泥軍道己通至甘州，西面各驛另存了換車騾馬，沿途不卸貨，三日能送到哈密。”
康熙把軍冊合上，“傳旨，調兩千斤火藥，鉛鐵子兩萬，另撥燧發槍兩百杆，今夜裝車。”
“皇阿瑪，再添五百枚照明彈。”布林和把哈密堡外圍的溝壕圈出來，“敵軍善夜襲，堡外沒有民居，不怕火落下來，照明彈懸在半空，誰趴在溝邊都藏不住。”
馬齊立即提筆，“臣一併記入軍令。”
“只補哈密，還不夠。”布林和踮腳夠到吐魯番東面的空白處，拿了兩枚銅釘釘上去，“策妄阿拉布坦這回撞了牆，下回便會繞牆，吐魯番方向再添兩堡，三處互為犄角，他想東進，便得先啃掉其中一處。”
胤礽俯身看了片刻，“兩堡若離得遠，難以相援，若離得近，又封不住岔路。”
“一座守柳樹泉水源，一座守東口驛道。”布林和挪開其中一枚銅釘，“堡不用修得比哈密大，能放兩門子母炮，存三個月糧，駐三百人便夠。”
佟國維奉召趕來時，衣袍上還帶著工部值房的墨痕，聽完入冬前建兩堡的旨意，先問了一句水源。
“柳樹泉有舊井，東口那座需重新勘水。”布林和把積木拆成數塊，“先築炮臺和外牆，營房可以後補，石料在附近採，水泥從甘州轉運。”
“再有一個月，西北便會凍土。”佟國維捻著那塊代表外牆的積木，“牆體晝夜受凍，水泥結得慢，若趕著拆木模，來春會裂。”
“那便少拆。”布林和將木模兩面夾住，“外層木板留到開春，澆完蓋草簾，牆腳燒炭爐，熱水拌灰，每次少築兩尺，等它結實再往上加。”
佟國維沉吟良久，“工匠要增一倍，炭和草簾也得從沿路州縣徵集。”
康熙看向戶部送來的軍費冊，“準，工匠從陝西和甘肅抽調，不許徵走農戶過冬的存炭，朝廷照市價採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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