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，臣會以太醫院會診所得呈報，不提仙人，也不提這三張紙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方子若有效，太醫院領功便罷，若無效，罪責也該由臣等承擔，不能叫一個孩子揹著。”
“窩是固倫公主，誰敢叫窩背罪？”
“皇上不捨得，公主自己卻會背。”
布林和低頭翻了翻藥書，沒有再同他爭，只催他當日召集太醫會診。
新方未曾立刻送進慈寧宮，五名太醫先照舊例逐味試藥，又各自複核脈案，第三日才由康熙親自準用。
七日間，布林和每日都問三回藥後情形，卻沒有踏進慈寧宮，只說自己忙著科學院的活塞，免得老人察覺她己經知情。
第七日下午，蘇麻喇姑快步進了永和宮，手中提著太皇太后剛賞下的一匣松仁糖。
“公主，新方見效了，昨夜太皇太后只咳了一回，今早痰裡乾乾淨淨，也多用了半碗粥。”
布林和先問道：“孫太醫驗過嗎？”
“驗過，他說肺中燥熱退了，往後再按脈象慢慢調方。”
“那就好，窩還要看書，翠微送嬤嬤出去吧。”
她把松仁糖收進抽屜，拿起桌上的醫書，翻過兩頁，卻連書頁拿倒了也沒察覺。
蘇麻喇姑沒有點破，只替她合上窗戶，臨走前說太皇太后午後還問起她。
等殿門閉合，布林和把醫書放下，眼淚一顆接一顆掉在封皮上。
胤禛進門時，瞧見她埋頭趴在案邊，便把隨行的人全留在外間。
“藥己經見效，你還哭什麼？”
“窩沒有哭，是書上全是灰，迷了眼睛。”
布林和抬袖擦了兩下，反倒擦得滿臉都是淚。
胤禛將手帕遞過去，她沒有接，伸手抱住他的袖子，先還能忍住，後來肩膀越縮越緊，連著打了兩個哭嗝。
“西葛格，窩知道怎麼修炮，怎麼造船，怎麼讓人不染天花，可窩不知道怎麼讓人不老。”
“沒人知道。”
“那要學多久才能知道，十年夠不夠，二十年呢？”
胤禛任她攥皺自己的袖口，另一隻手將桌上三張藥方逐一收好。
“先把今日能做的做完，明日的事，明日再想。”
入夜前，孫之鼎又來了一趟，這回沒有帶旁人。
他先看過布林和哭腫的眼睛，才將調整後的脈案放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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