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南洋商館的掌櫃請來，今夜我要見日誌。”
胤禛的話傳到門外，趙百川立刻派人去取。
布林和回到暖棚時，定海號方向己經亮起一排燈火，工匠們拆開主炮底座，搬運木楔與鐵板，海面上偶爾傳來沉悶的敲擊聲。
她坐在矮榻邊，把三張紙依次擺開。
第一張是俄船報給禮部的尺寸。
第二張是水師測過的吃水線。
第三張是南洋商館送來的航海日誌。
胤禛坐在她對面，手邊的茶己經換過兩回。
“掌櫃只帶來一冊。”
“另一冊呢？”
“他說巴達維亞商館留有抄本，原冊隨船送往馬六甲。”
布林和翻到日誌中段，指尖落在一行數字上。
“這艘船從巴達維亞離港時，淡水西百桶，黑麥麵粉一百二十袋，醃肉六十桶，木炭三十袋。”
南洋商館掌櫃彎腰站在一旁，聽見她報數，忙道：“公主，這些都是船長報給商館的數，未必全是真的。”
“未必是真的，才要拿來算。”
布林和把算盤推到胤禛面前。
“俄船抵天津時，船身吃水比出港多了三尺七寸，途中補過兩次淡水，照日誌上的消耗，船上應當輕了兩百六十石。”
趙百川看著那張圖。
“可水師測得它比報重多出三百石。”
“差了五百六十石。”
她將一枚算珠撥到最右邊。
“箱子裡有十二口黃金，黃金最多一百二十石，三十門重炮加炮架也只多一百八十石，剩下兩百六十石，藏在哪裡？”
掌櫃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。
“俄船艙底或許存了壓艙石。”
“壓艙石不會在巴達維亞出港時記作空載。”
布林和從日誌後面抽出一張補紙。
“他們還寫過，離港前三日，船尾吃水偏左，臨時增添壓艙鐵二十六石，到了馬六甲之後，壓艙鐵卸了一半。”
她將補紙翻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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