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爵若不肯清點，第二輪便留到人齊以後。”
胤禛將船員名冊遞迴納蘭圖，銅製量膛規壓在冊頁上，染油引線垂過桌沿，觀臺下方仍散著俄炮架斷裂後的木片。
伊萬諾夫沒有去接，他望向俄船底艙小窗，那三張陌生面孔己經退回陰影裡，窗板也從內側合上。
“殿下誤會了，那些人是隨船炮匠，他們不通禮數，所以沒有列入使團名冊。”
“炮匠也算人呀。”
布林和踮起腳，將量膛規往名冊中央推了推。
“六十七個人的飯，六十六個人的名冊，再添三個沒有名字的炮匠，伯爵每天究竟給多少人發黑麵包？”
伊萬諾夫避開她的問題，轉向納蘭圖。
“俄羅斯贈炮己經完成，試射結果受海風影響，今日無法核定，本使要求暫停驗禮。”
納蘭圖把筆擱在硯邊。
“暫停到幾時？”
“俄船昨夜遭潮，船尾舵板受損，底艙也進了水。”
伊萬諾夫抬手召來通譯，命他呈上一份船況文書。
“在修繕完畢以前，使團需要留在天津，炮械與禮箱也不能搬離港區。”
趙百川翻過那份文書，越看越不耐。
“昨夜水師巡船繞著貴船走了六趟，沒見貴船掛過遇險燈，也沒聽見抽水聲。”
“損傷在內艙，外面自然看不見。”
“那三個人揹著長匣站在窗後，也是給舵板治病的？”
趙百川將文書送回去，紙邊擦過通譯的衣袖。
俄國軍官跨出一步，皮靴踩上碎木。
“將軍無權盤問俄羅斯軍人。”
“這是天津水師港。”
趙百川抬手指向碼頭界碑。
“船進了港，便歸港規管，別說三個炮匠，便是三隻裝火藥的木桶，也得寫清斤兩。”
俄國軍官還要開口，伊萬諾夫己經將他攔回身後。
“殿下若堅持搜船，本使只能向大清皇帝遞交國書，申明俄羅斯使團在天津遭受的羞辱。”
胤禛把那份船況文書翻到背面。
“本王沒有說搜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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