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名測繪師可以留下受審，通譯也交給大清，使團願另賠一萬兩白銀，此事到此為止。”
伊萬諾夫先報出條件，隨即讓隨員取來空白國書，布林和卻將墨盒挪到自己一側。
“伯爵說得太快，窩還沒開價呢。”
胤禛坐到船長桌後，把繳獲清冊逐項鋪開。
“兩千杆火槍，西十箱火藥，六套測繪儀器，三十門重炮，外加全部海圖和日誌，均為涉案贓物，先行扣押。”
“重炮屬於俄船。”
伊萬諾夫撐住桌沿。
“拆走艦炮，禮船無法穿越外海，大清若堅持如此，便等同扣留俄羅斯使團。”
布林和把船模擺到桌角。
“俄船還有桅杆和帆，伯爵可以僱大清戰艦護送，也可以讓商船拖航，走得慢些，總比戴著鎖鏈走京津官道體面呀。”
“公主是在威脅使團。”
“窩在替伯爵選路。”
她翻開大清律例抄本。
“第一條路，俄船和軍械全按敵國細作案封存，伯爵與船長一同押解入京，沿途各驛驗明身份。”
伊萬諾夫的手離開桌沿。
“第二條呢？”
“承認使團管束不嚴，軍械和重炮自願賠給大清，測繪師留在天津候審，伯爵帶著餘下人回京請罪。”
布林和伸出兩根手指，又彎下一根。
“伯爵可以坐車，沿途也不掛細作牌子。”
通譯急忙問道：“那我呢？”
胤禛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收買水師巡檢，聯絡廣源行，還替測繪隊準備假路引，想坐哪輛車？”
通譯膝頭碰到地板。
“我願作證，我知道俄國商館在京城與誰來往，也知道北號每月在哪家錢莊兌票，只求西貝勒留命。”
伊萬諾夫用俄語喝止，通譯卻膝行到桌前。
“北號的信經俄國驛館轉送，每封都用蜂蠟封口，收信人姓凌，住在毓慶宮外院，我見過兩次。”
布林和握著小尺的手停在賬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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