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銅鎖櫃抬到甲板，誰碰過鎖孔，便將誰一併留下。”
胤禛沒有接伊萬諾夫的話，只讓納蘭圖封住船長室，俄國船長擋在門前，雙手攥著掛在頸間的鑰匙。
“櫃中存放沙皇敕令，使團文書不可交給大清。”
布林和看向那把鑰匙。
“方才還是南洋商館的航海日誌，現下又成了沙皇敕令，船長不如先想好櫃裡該有什麼。”
船長用俄語喝罵，通譯才譯出半句，伊萬諾夫便讓他住口。
“公主沒有證據證明櫃中存著商館日誌。”
“窩確實沒開過櫃子。”
布林和展開從測繪箱底取出的海圖。
“可這張紙用的是巴達維亞商館水印，右下角被裁過，缺口和船長桌上的日誌一樣寬。”
趙百川派人取來那本攤在桌上的航海日誌。
封皮寫著普通補給記錄，裡面只有風向和水深，最後十幾頁卻遭人整齊裁去，殘留紙根隱約可見藍色水印。
布林和把假佈防圖貼到紙根旁，缺口一一相合。
伊萬諾夫將兩份東西分開。
“南洋商館向各國船隻出售海圖，紙張相同並不稀奇，裁去的也可能是廢頁。”
“廢頁為何要畫天津炮臺？”
她讓翠微取來溫水，將海圖背面浸溼一角。
淡藍色商館戳記浮出紙面，除日期之外，還有一行此前藏在墨色下的小字，註明此紙隨北行貨單交付。
胤禛指向日期。
“去年九月，俄國禮船尚未抵達大清，南洋商館己經替你們備好北行貨單，伯爵打算如何解釋？”
“商館所稱北行，未必是天津。”
伊萬諾夫將袖口往下理了理。
“俄羅斯商路遍及北方，一句北行，定不了走私罪。”
布林和沒有爭辯，只叫人開啟測繪師的皮冊。
夾層薄紙記著三月底前交足兩千，北貨先走，紙角同樣帶著三道水紋，墨料顏色也與假佈防圖一致。
“一個在天津水閘搜出來，一個在俄船暗艙搜出來，伯爵還要說它們只是碰巧用了同一批紙嗎？”
“紙張能買賣，筆墨也能買賣。”
伊萬諾夫看向胤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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