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層是一冊封著紅蠟的航海日誌,扉頁蓋有巴達維亞北海商館印章,第一頁便寫明俄船裝載軍械三十門,火槍兩千杆,於天津轉交廣源行及北號。
通譯看過譯文,嘴唇連著動了數次。
“這冊賬不是我寫的,伯爵,我從未見過,我只知道西百杆。”
伊萬諾夫奪過日誌,翻到末頁。
那裡蓋著船長私印,旁邊還有三名測繪師的簽名,裝貨日期和暗艙箱號俱能對應。
“南洋商館擅自記錄貨物,不能代表使團許可。”
船長聽完譯文,立刻搶過話。
“貨是商館裝的,我們離港以後才發現,為免海盜奪走,才藏入底艙。”
布林和讓人拿來假佈防圖。
“既然離港才發現,為何日誌裡提前寫著天津西營三號閘,三月初六試水,三月底交貨?”
船長答不出來,轉頭朝通譯喊了幾句。
通譯被侍衛推到近前,連連搖頭。
“西營閘牌是徐順送來的,試水時辰由高永泰安排,船長都知道,他還讓我把假圖交給測繪隊。”
“哪一張假圖?”
胤禛抽出高永泰昨夜繪製的東南備用航線。
通譯抬手指向圖角。
“這張只用來出港,真正交給北號的是另一張,畫著北塘炮臺和運河兵站,藏在日誌封皮裡。”
封皮拆開,一張薄絹滑落甲板。
圖上標出的炮位與六名測繪師的水深冊完全相合,運河沿線另畫了七個紅圈,其中一個正落在豐臺大營舊械庫。
趙百川看過紅圈,拿來兵部驗貨條比對。
薄絹背面印著半枚缺角紅章,缺口位置與豐臺營舊印分毫不差。
胤禛把驗貨條蓋上去,兩枚半印合成完整兵部印信。
“火槍從俄船交給廣源行,廣源行借兵部驗條運往北號,北號再用豐臺舊械名目送出京城,船上的日誌和大清的內應口供全部對上了。”
伊萬諾夫收回伸向日誌的手。
“即便存在交易,也只是船長與私人商號所為,使團不知此事,俄羅斯朝廷更不知情。”
“伯爵又把自己摘乾淨啦。”
布林和翻到日誌中段,那裡記著一筆五百盧布的測繪賞銀,支取人後方蓋著使團副印。
她拿起伊萬諾夫方才帶上船的印章,在空紙上按了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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