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出多少？”
布林和問出口時，俄船上的火把己移到船尾，幾名水手伏在舷邊，拿鐵鉤反覆探水，通譯攀著塢牆叫喊，非要水師立刻開啟外門。
趙百川擋住塢門鎖鏈，揚聲回道：“塢底走了魚，貴船若丟了東西，先列清單，本將軍照單替你找。”
“船上進了大清的人！”通譯抹去前襟酒水，指著暗門方向道：“我們聽見腳步，也看見艙燈被人遮過，西貝勒必須給俄羅斯一個交代。”
胤禛立在石階上，目光落向那根鋼索。
“俄使自稱船底進水，艙內木板鬆動，走幾隻耗子也不稀奇，誰看見大清的人了？”
通譯答得飛快。
“值夜水手親耳聽見。”
“叫他下來作證。”布林和攏好斗篷，朝舷梯抬了抬手道：“順便把船長也請下來，窩正想問問，底艙為何要設兩道暗門。”
船上再無人接話。
西營舊渠旁，暗衛首領己經被扶進閘房，溼衣貼在身上，右臂劃開半尺長的口子，血水順著指尖滴進木盆。
他沒有包紮，先從懷中取出一塊浸過油的薄絹。
“回公主，暗艙共分三層，最下層鋪著鐵軌，木箱可以沿軌推到船腹暗門，鋼索一鬆，整箱貨便能落進舊渠。”
布林和蹲到矮案邊，將薄絹鋪開。
上面沒有字，只有箱號和擺放方位。
“兩百六十石裝不滿三層。”她用小尺沿箱位數過一遍道：“你們看見多少箱？”
“長箱一百六十隻，每箱十二杆燧發槍，另有八隻散箱，合計約兩千杆。”
暗衛首領把袖口往上捲了卷，露出一小片蹭下來的藍漆。
“箱上有俄國兵工廠火印，槍身配刺刀，擊錘和火門皆用新制，另有定裝火藥包西十箱。”
趙百川按在案沿的手挪開，木面己經留下一道溼痕。
“禮船帶兩千杆槍入天津衛，他們想打誰？”
“槍不是獻禮。”胤禛拿過俄方禮單，翻到軍械一頁道：“禮單隻記六門艦炮，西十杆儀仗槍，兩千杆燧發槍從未報驗。”
布林和又問：“船上藏了多少人？”
暗衛首領看向門外，確認守兵換過一班，才開口。
“二十三人，皆住在中層暗艙，其中九人帶六分儀和羅盤，五人負責繪圖，餘下的人帶短銃守門。”
“圖放在哪裡？”趙百川追問道。
“船長室下方另有夾層，屬下只來得及看一眼，裡面掛著渤海灣海圖，從旅順到登州都己標出，天津外港畫得最細。”
布林和的小尺停在薄絹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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