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萬諾夫盯著紙上數目。
“三日之前，科學院才將重炮運去房山，你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日內造出十二門艦炮。”
“第一門樣炮早便鑄好啦，昨日送來的十二門用了同一套量規。”
她指向港外仍漂著的斷木。
“伯爵若不信，可以問船長，那條靶船有多寬，離定海號有多遠。”
船長舉起望遠鏡，鏡筒在廢船殘骸和定海號之間移了數次，隨即朝伊萬諾夫說了幾句。
布林和聽不懂俄語，卻看見伊萬諾夫把海試記錄拿得更近。
“十二門炮一輪齊射，無法證明每一門都能命中。”
“確實有三發落在白圈外。”
她讓計時官把彈著圖送上來。
“所以還得繼續練，下一回把散佈收小三成，再給鎮海號換一層新炮。”
伊萬諾夫看完彈著圖，終於提筆在驗船文書上簽名。
“俄羅斯會記住大清今日如何對待使團。”
“那便記牢些。”
布林和把俄方副本交還。
“回去告訴彼得沙皇，俄國商船來做買賣，大清港口照常開門，若還帶著火槍和假海圖，下一次便不只留下三十門炮。”
船長催著水手收起舷梯，空炮位上的木板在風裡發出悶響。
俄船起錨以後，原想首接駛向外海，定海號卻先一步轉舵，為它領航出港。
兩船並行經過北塘水道，定海號左舷炮口正對俄船，炮手依令操演空裝，退架和復位一氣完成。
伊萬諾夫扶著船欄，看了許久才開口。
“這些炮若裝滿火藥，我們的船能撐幾輪？”
船長沒有回答，只讓水手把主帆升得更高。
俄船越過港界時，鎮海號鳴炮送行。
用的是舊炮。
第一發偏出水面，第二發才打中遠處浮靶，伊萬諾夫剛從炮位旁收回視線，定海號的新炮也響了一聲。
同一塊浮靶被從中央擊穿。
船長隨即下令滿帆，俄船迎著側風離開水道，連慣常的告別旗也沒有升起。
布林和站在定海號船頭，看那條空船越走越遠，首到桅杆只剩一條細線，才把望遠鏡收入銅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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