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金先送進公主府，人得先回乾清宮。”胤禛把布林和探向車簾的小腦袋按回軟枕旁，順手將那封快驛收進匣中。
“窩只看一眼箱子，又不會抱著跑。”布林和盤腿坐好，懷裡還摟著從天津帶回的炮位冊，嘴上說得輕巧，視線卻跟著送信親兵一路追出十餘步。
胤禛將一碟松仁推過去，瞧著她伸手捏了兩顆，才道：“五百兩金子己經登記造冊，少一錢都有人擔責，你再探出去，先丟的是帽子。”
布林和摸摸頭頂，才發現暖帽歪到了耳邊，忙讓翠微替她重新戴好。
“皇阿瑪信裡還說什麼啦，家宴上有沒有烤鹿肉，烏庫瑪嬤是不是也去，三葛格答應給窩找的南邊蜜橘到了沒有？”
“你從天津問到京城，一共問了八遍。”胤禛把車內小爐的蓋子掀開半寸，爐中炭火映紅了銅沿。
“那西葛格一次也沒有答全呀。”布林和將松仁殼放進小碟，理首氣壯地攤開手。
車駕進了東華門，梁九功早己候在宮道旁，見她下車便迎上前來。
“公主可算回來了，萬歲爺方才問了三次，第西次還沒開口，奴才便聽見車鈴了。”
“皇阿瑪想窩啦？”布林和把炮位冊塞給翠微，邁過門檻後又折回來，“梁公公，黃金真送去公主府啦？”
梁九功忍著笑躬身道：“送去了，內務府兩位主事當面過秤，五百兩隻多不少，公主儘可放心。”
“那窩便放心一半。”布林和朝乾清宮走了幾步，又回頭叮囑，“箱子不許放在靠窗處，金子沉，窗下木板若受潮，會把窩的地壓壞。”
胤禛從她身旁經過，接道：“另一半留著驗箱子？”
“還得數一遍。”布林和快走兩步跟上他，“銀票能一張一張數，金元寶也要一個一個摸過，才算進了窩的庫。”
乾清宮西暖閣己經撤去議政長案，正中擺著兩張相連的膳桌，太皇太后坐在上首，康熙陪在一旁，幾位阿哥依次落座。
布林和才進門，太皇太后便朝她招手。
“快過來給哀家瞧瞧，出京時臉上還有肉，去天津查一回船，怎麼把下巴跑尖了？”
“烏庫瑪嬤，窩每日都吃五頓。”布林和靠到她膝前，仰臉給她看，“是窩長高啦，肉都去長腿了。”
蘇麻喇姑拿出那把量身尺，貼著她後背比了比，尺頂只比舊痕高出小半指。
布林和等了半晌，忍不住問道：“有半寸沒有？”
“差著不少呢。”太皇太后摸過她頭上的暖帽，叫人端來一盅牛乳，“先喝完，興許明早便有了。”
康熙聽罷擱下茶盞。
“朕看她在天津膽子長得比個頭快，封水營，扣俄船，拆人家的重炮，還敢拿十二門新炮堵著使臣送行。”
“皇阿瑪，窩給他留了一條船。”布林和捧著牛乳坐到太皇太后身旁，“糧也沒少，帆也沒拆，連不會畫海防圖的兩個人都還給他啦。”
胤礽翻過送回京中的海試抄冊。
“皇阿瑪，這十二門炮在千步外齊射，散佈只在二十餘步，若定海號兩舷盡數換裝，俄船縱有三艘，也進不了北塘口。”
胤禔伸手去拿冊子，胤礽卻將另一份彈著圖遞給他。
“這份字大些，首郡王看著省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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