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將彈著圖推回去。
“這倒有理，軍中最怕報喜不報憂，今日瞞一個熱軸，明日便敢把裂炮送上城頭。”
康熙看向胤禛。
“天津舊賬可清乾淨了？”
“水師副將以下九人押入刑部，追回銀票六千三百兩，空額補實二十九人。”胤禛從袖中取出名冊，“俄商勾連的西營軍官皆己撤換，北塘三處水閘改用雙印，缺一方關防不得放船。”
“凌普的手可曾伸進去？”胤礽問得隨意，手中銀箸卻停在碗沿。
“糧臺舊賬裡出現過毓慶宮採辦牌票。”胤禛沒有看他，只將另一頁遞給康熙，“牌票是真的，領貨人卻己失蹤，兒臣請刑部順著廣源行繼續查。”
屋內靜了片刻，布林和夾起一塊鹿肉，先放進太皇太后碗中。
“今日是家宴，賬明日再查，人又跑不出京城。”
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，順勢接過話。
“正是這個理，孩子們才從天津回來，一口熱飯還沒吃，先談起刑部來了。”
康熙將名冊合起，叫梁九功送去南書房。
“那便用膳，今日只論功，不審案。”
內侍揭開湯盅，鹿肉香氣散開，布林和先看見一盤蜜漬櫻桃，立刻把金子的事忘了大半。
康熙等她吃過兩顆，才讓人抬進三隻朱漆長匣。
“定海號換炮有功，科學院水力鏜床有功，天津清營也有功，朕不叫你白忙，這三匣自己挑一匣。”
布林和挨個開啟，第一匣是東珠，第二匣是寶石，第三匣卻裝著一套海疆輿圖，連遼東沿岸各處水深都標得清楚。
她的手停在第三匣上。
“皇阿瑪，這也是賞給窩的？”
“你若只愛金子，便挑前兩匣。”康熙端起酒盞，“這套圖是兵部舊藏，不算值錢。”
“窩都想要。”布林和把第三匣抱到懷中，又朝前兩匣努努嘴，“海圖歸科學院，珠子和寶石歸公主府，正好不打架。”
胤祉笑出聲來。
“西妹妹立了三份功，拿三匣也說得過去。”
“你倒替她大方。”康熙嘴上斥了一句，還是叫人把三隻匣子全送到布林和席後。
太皇太后看著布林和翻開海圖，指腹在遼東半島南端輕輕點了點。
“哀家不懂炮，也不懂海，只知道這孩子去一趟天津，替大清守住了北邊的門戶，這一聲神女，她擔得起。”
“烏庫瑪嬤，神女也得吃飯呀。”布林和把海圖合起，給太皇太后夾了一隻蜜橘，“窩還得陪您看明年的花燈呢。”
康熙命人撤去殘席，親手將旅順一帶的圖紙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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