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不把旅順當成一座孤營。”布林和從太皇太后身邊挪到圖案旁,用蜜橘籽分別壓住天津和登州,又把最後一粒放在旅順口。
康熙瞧見圖上的三粒橘籽,抬手示意梁九功暫緩撤桌。
“你西葛格才開了頭,你先把話接完。”
“天津管京畿門戶,登州照看渤海南口,旅順橫在遼東尖上。”布林和拿銀箸沿三處劃了一圈,“三邊都能看見對面的烽火,敵船進來,便不能只顧一頭啦。”
胤祺湊近輿圖。
“登州水師船舊,旅順又尚未建營,若三處同時動工,兵部今年的錢未必夠用。”
胤礽拿起戶部新送來的歲入冊。
“水泥路沿線商稅多收了七十餘萬兩,水師舊賬追回的只是零頭,若把原撥給北塘修舊炮的銀子改作旅順營建,先建碼頭和炮臺,尚有餘裕。”
“船從何處來?”胤禔點了點旅順外海,“總不能把定海號留在那裡,天津少了主艦,北塘仍舊空了一邊。”
“鎮海號先駐旅順三個月。”胤禛將北塘現有戰船列在紙邊,“天津抽調兩艘快船和西艘巡船隨行,等三號艦下水,再把鎮海號換回。”
康熙沒有落定,只問趙百川遞來的軍冊。
“人呢?”
“抽一百二十名老兵,西十名炮手,二十名船匠。”布林和撥開代表天津的橘籽,“每船隻抽三成,不能把一條船的人全搬空,旅順新募的兵混進各隊,才學得會操帆和打炮。”
“新募之人誰來挑?”胤祉問道。
“先從遼東沿海衛所挑會水的。”布林和用銀箸敲了敲旅順附近,“問他們認不認潮溝,冬天哪處結冰,哪處能泊船,會看海的留下,只會背軍冊的回去看門。”
胤禔聽得發笑。
“照你這個挑法,兵部送去的武舉倒要排在漁戶後頭。”
“武舉會拉弓,漁戶會活著回來。”布林和抬起臉,“兩樣都要呀,誰說只能留一種人?”
康熙將銀箸從她手裡取下,免得她再拿御膳桌當沙盤。
“旅順設營,主將若從天津出,趙百川可有人選?”
胤禛從補缺名冊中抽出一頁。
“此次清查中,有一名千總名叫周成嶽,守過長島,熟悉遼東水道,因拒絕替副將虛報修船銀,被髮去看守廢船。”
“受過排擠便一定能用?”胤礽看向紙上的履歷,“他在長島任職兩年,曾有一次誤過換防日期。”
“那回海上封凍,船出不了港。”布林和早在天津問過此事,“他沒有讓兵踩著薄冰過灣,還把延誤原由寫在軍報裡,副將才記了他一筆。”
康熙將履歷交給胤禔。
“豐臺新軍也有水性好的營卒,你挑二十人,送去天津學炮。”
胤禔接旨後又道:“皇阿瑪,旅順隔著海,若營將借風浪拖延軍令,京裡十日半月才知訊息,舊賬還會再長出來。”
“所以三處的賬不能各記各的。”胤禛展開天津剛改過的炮位冊,“船有船號,炮有炮號,人也按實額點卯,天津每季輪調一名書吏去旅順,旅順再派人赴登州互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