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互驗也會串供。”胤礽把歲入冊壓在地圖一角,“戶部可派專員一年兩查,糧餉不經主將府,由當地糧臺按實額髮放。”
布林和搖了搖頭。
“京裡的人一年去兩回,頭一回收禮,第二回便會認門啦。”
桌邊幾人都朝她看過來,康熙問道:“那依你說,誰去查?”
“船去查。”布林和把定海號的炮冊攤開,“天津的船去旅順換防,旅順的船到登州補給,登州再來天津領藥包,每到一處便重新點人驗炮,少一個人,少一發藥,下一處都看得見。”
胤禛補了一句。
“輪防日期不固定,由兵部提前十日發令,三地彼此不知下一次是哪條船來。”
康熙在三處港口間各畫一線。
“此法可試,周成嶽先署旅順游擊,半年後再定去留,趙百川節制三營操練,兵部另設北海水師檔房,專管人船炮三冊。”
梁九功領命取來空白詔紙,康熙卻沒有立即動筆。
“炮臺設在哪裡?”
布林和翻開第三匣中的海疆輿圖,把俄國測繪師留下的水深草圖放在旁邊。
“旅順口窄,北岸高,南岸背風,主炮臺放北岸,可以打進港的船,南岸藏小炮臺,等敵船轉舵時打船尾。”
胤祺指著圖中一道淺灣。
“此處標的水深只有兩丈,大船無法貼岸,何必設炮?”
“這張圖量的是冬末退潮。”布林和將俄方標註的潮時推給他,“漲潮能多出五尺,輕船可以進,若有人趁夜放小艇,正好繞到炮臺後面。”
康熙的視線停在俄國草圖上。
“他們連旅順潮汐也量過?”
“只量了兩日,還沒來得及畫完。”布林和翻到紙背,那裡記著俄文數字和月相記號,“西個測繪師交代,他們原想從天津北上,再沿遼東海岸補齊缺處。”
胤禛將刑部供詞放到圖旁。
“沙皇要的恐怕不止天津炮位,他要一張能讓俄國軍艦進入北海的圖。”
暖閣裡只剩翻紙聲,康熙將擬好的旅順分營諭旨逐條看過,提筆添上南北兩座炮臺和三地輪防之制。
“傳旨,旅順設水師分營,周成嶽署游擊,先調鎮海號駐防,天津和登州各撥兵船協守,三營號令歸一,糧冊互驗。”
胤禔起身領旨,胤礽隨即接過營建撥款,胤祺則領了沿海衛所選兵的差事。
布林和看著三粒橘籽圍出的水域,又將最小的一粒推到遼東外海。
“皇阿瑪,鐵三角守住的是門,可門外的路,咱們也得自己認。”
康熙看向那疊繳獲草圖。
“你想拿俄國人的儀器,替大清畫一張什麼圖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