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放下來,沒看布林和,看的是胤禛。
“最後一句誰寫的?”
胤禛上前一步。
“兒臣辨認過筆跡,與信首策凌親王的手書不同,字形更小,墨色也淡,像是中途換了人寫。”
康熙把信翻過來,對著燈看了看羊皮紙的紋路,放下來靠回椅背。
“傳旨,讓哈密參將即刻核實南遷牧群的確切人數和牲畜頭數,沿途有無準噶爾騎兵尾隨,三日內回報。”
梁九功應聲出去。
康熙又看向馬齊。
“理藩院那邊,讓他們把喀爾喀各旗近半年的戶口變動清點一遍,丁口增減、牲畜買賣,全都列出來。”
馬齊領命退了出去。
西暖閣裡只剩康熙、布林和和胤禛三個人。
康熙把信又拿起來,指著最後一行蒙文。
“這句話你們都認過了?”
布林和湊過去,這回離得近,藉著燭光把被汗洇花的幾個字勉強拼了出來。
她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詞上,指甲蓋上還沾著田裡的泥。
“策妄阿拉布坦派人在牧群中散佈謠言……”
她的聲音慢下來,把最後半句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。
“說大清錢莊的憑證不過是廢紙,不如伊犁牛羊票實在。”
御案上的茶盞被康熙的手肘碰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瓷響。
布林和抬起頭,對上康熙的目光。
“皇阿瑪,他打不過咱們的火炮,開始打咱們的錢袋子了。”
康熙沒接話,手指敲著御案,一下又一下。
胤禛站在旁邊,沉默了幾息才開口。
“皇阿瑪,歸化城的票案還沒收網,策妄阿拉布坦又在草原上毀錢莊的信譽,兩頭一起來,不像巧合。”
布林和扭頭看他。
“西哥哥的意思是,永盛行拋舊票和草原上散謠言是一盤棋?”
胤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,只說了一句。
“前腳砸票面,後腳毀信用,先讓商人慌,再讓牧民疑,等歸化城的錢莊兌不出現銀,草原上自然就信了伊犁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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