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主事,這塊板就釘在涼棚柱子上,窩每回來一看板子就知道長了多少。”
趙永年雙手接過炭筆,連說了三個是。
布林和在田邊蹲了整整一個上午,日頭偏西的時候翠微扶著她站起來,膝蓋上兩個圓圓的泥印。
第五日再來,涼棚柱子上的木板己經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黑墨線,苗高從一寸竄到了三寸,漲勢比她預想的還快。
布林和趴在板子前看了半天,回頭衝翠微笑。
“你看,紅線比黑線長,說明白天長得比晚上快,果然得靠日頭。”
翠微看了一眼木板,什麼也沒看懂,只管把手裡的帕子塞給她擦臉。
午後的時候,田埂那頭忽然來了一頂小轎,轎簾掀開,蘇麻喇姑端著個砂鍋下來了。
布林和正蹲在壟溝裡拔草,抬頭看見蘇麻喇姑,撒腿就跑過去。
“嬤嬤您怎麼來啦?”
蘇麻喇姑把砂鍋塞到她手裡。
“太皇太后說你天天在地裡曬,骨頭湯不喝人要縮個兒,催了三遍讓我送來的。”
布林和掀開砂鍋蓋子,濃白的骨頭湯冒著熱氣,上頭飄著幾粒枸杞。
她端著砂鍋就往壟溝邊蹲,盤著腿坐在田埂上,就著一地的嫩綠秧苗咕咚咕咚喝起來。
湯汁順著下巴淌了一道,她拿袖子一抹,接著喝。
蘇麻喇姑站在旁邊,又心疼又好笑。
翠微和兩個小宮女己經笑得彎了腰。
趙永年領著幾個佃戶站在遠處不敢靠近,偷偷看了一眼,也跟著樂。
布林和把湯喝見了底,抬頭衝蘇麻喇姑咧嘴。
“嬤嬤回去告訴老祖宗,窩喝完了,一滴沒剩,讓她放心。”
蘇麻喇姑替她擦了嘴角的湯漬,嘆了口氣上了轎。
布林和目送轎子走遠,正要轉身回去拔草,翠微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,指著田角。
“公主您快看,那一株苗怎麼比旁邊的高出那麼多?”
布林和三步並兩步跑過去。
田角最末一行,有一株玉米苗比相鄰的高了足足兩寸,葉片也寬了一圈,綠得發亮。
她蹲下來撥開根部的碎土,指尖觸到一團黑褐色的東西,黏糊糊的,有股沖鼻的腥味。
不是肥田粉,不是餅肥。
是雞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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