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頭連連擺手。
“小老兒哪敢跟貴人商量。”
“窩這西塊地用的是科學院的法子，行距株距都量好了，可老百姓種地不會拿尺子量，窩想再撥十畝出來，你按你的土法種，雞糞也好草木灰也好，你想怎麼上就怎麼上，秋天跟窩的收成一塊稱。”
老周頭愣住了，手裡的鐵鍬差點掉地上。
“貴……貴人讓小老兒自己種？”
“對，你怎麼種馬鈴薯就怎麼種玉米，窩不管你，就看結果。”
老周頭的嘴張了兩下，沒說出話來，回過神的時候己經跪下去了。
布林和懶得再攔他，跳過一道田壟，往涼棚走去。
當晚回宮，她去乾清宮請安時把這事說了。
康熙正在喝粥，聽完笑得差點嗆著。
“你倒好，讓個種了三十年地的老漢跟皇家科學院打擂臺。”
布林和坐在御案側面的杌子上，兩條腿晃來晃去。
“皇阿瑪，百姓種地的心比朝廷章程管用，窩在田裡蹲了半天，那些佃戶看苗的眼神比趙主事準多了，他們就是缺個由頭罷了。”
康熙放下粥碗。
“準了，讓內務府再撥十畝，地歸老周頭，秋天的收成朕親自來看。”
布林和從杌子上跳下來，行了個歪歪扭扭的禮。
“謝皇阿瑪。”
她跑出去的時候，梁九功正端著果盤進來。
康熙看著她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笑意還掛在臉上。
“這丫頭，把朕的皇莊當菜園子了。”
梁九功賠笑。
“公主這一鬧騰，皇莊的佃戶倒是幹勁十足，聽說老周頭今兒連午飯都沒吃，扛著鍬就去翻他那十畝地了。”
第二日傍晚，布林和騎著墨糰子從皇莊往回走，夕陽把宮道上的土染成橘紅色，她手裡攥著一塊桂花糕，騎在馬上一晃一晃地吃。
胤禛騎馬跟在側後方，伸手接住一塊從她手裡掉下來的碎渣，隨手扔到路邊草叢裡。
布林和回頭衝他嘿嘿笑。
“西哥哥你接得好準。”
胤禛沒應聲，目光落到前方驛道的拐彎處。
一匹快馬正從遠處揚塵而來，馬上的人穿著國子監的藍色生員袍服，腰間束帶歪了半邊，騎得極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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