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州商館的回信比布林和預想的快，十二天就到了京城。
信是戴梓親自送到永和宮來的，布林和正蹲在院子裡給墨糰子刷毛，看見戴梓進來就把刷子遞給翠微，在裙子上蹭了蹭手。
“查到了？”
戴梓把信遞過來，信封上蓋著廣州商館的騎縫紅戳。
“此人名叫阿方索，葡萄牙退役軍官，原在果阿駐防，因賭債被逐出軍籍，輾轉到澳門己經半年。”
布林和拆開信看了一遍。
“退役軍官懂硝石提煉？”
“廣州那邊打聽過，說他在果阿時確實管過軍械庫的火藥分裝，手稿不是憑空編的。”
布林和把信摺好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馬毛。
“窩去跟皇阿瑪說。”
康熙聽完以後沒有立刻表態，拿起那張蒸餾圖的臨摹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
“你覺得這人能用？”
布林和靠在御案邊，掰著手指頭說。
“能不能用得見了才知道，但窩覺得不能放到外頭不管，萬一他拿著那批手稿去找別國商館，虧的是咱們。”
康熙把圖放下。
“那就讓戴梓在科學院外院見他，你在屏風後頭聽著，朕讓梁九功派兩個侍衛跟著。”
五日後，阿方索從廣州到了京城。
科學院外院的花廳支了一道西扇紫檀屏風，屏風上繡著松鶴延年，縫隙剛好夠一隻眼睛往外看。
布林和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屏風後頭，翠微蹲在她腳邊，手裡攥著一碟子蜜餞以防她無聊。
阿方索被帶進來的時候，布林和先聞到了一股潮溼的皮革味。
從屏風縫隙看出去——此人個頭不高，膚色被日頭曬得發紅，鬍子拉碴的，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葡萄牙式短外套，腋下夾著一卷用油布裹著的手稿。
戴梓坐在主位，通譯站在旁邊。
阿方索行了個半跪禮，開口說的是帶果阿口音的葡萄牙語，語速不快。
通譯轉述。
“他說他叫阿方索·達·席爾瓦，在果阿服役十一年，專管火藥庫的硝石分揀和配比。”
戴梓點點頭。
“讓他把手稿開啟。”
阿方索把油布解開，手稿一共七頁，攤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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