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那句“可沒說留給誰”,像塊巨石砸在眾人心裡。潘文華眼睛一亮,一拍大腿:“對啊!沒說留給官府,也沒說留給劉文輝,誰佔著就是誰的!元勳,高!”
“高個屁!”鄧三炮臉都綠了,指著那門黑沉沉的炮,聲音發顫,“這玩意兒是請神的催命符!咱們帶走,姑蘇樓找上門來,咋辦?”
劉湘轉過身,看著他:“鄧大爺,你覺得,把它留在這兒,姑蘇樓就不找我了?”
鄧三炮一噎。
“我敲了兩聲炮,接了他的牌子,樑子己經結下了。”劉湘掂了掂木牌,“是福是禍,三個月後去重慶便知。但這炮,能一炮打垮數十人,嚇退上千兵,這麼好的東西,我捨不得丟。”
這話實在,潘文華和唐式遵呼吸都粗重了——軍人對神兵利器的渴望,刻在骨子裡。
“可這炮上千斤重,咋弄下山?”唐式遵道出關鍵,觀音崖山路崎嶇,抬著一門炮根本走不了。
劉湘的目光,落在了縮在角落的周福身上。“周福,過來。”
周福渾身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過來,不敢抬頭。
“這炮既然是山地作戰用的,肯定能拆。”劉湘蹲下身,“告訴我,怎麼拆。”
周福愣了愣,隨即竹筒倒豆子般說道:“能拆!這德造七五山炮,炮身、炮架、搖架都能拆成七八塊,最重的炮身西百多斤,平時用西頭騾子馱運。”
“騾子沒有,但我們有人。”劉湘站起身,看向鄧三炮,“你手下百十號弟兄,都是川中硬漢,二十個人,能不能頂西頭騾子?”
鄧三炮看著劉湘不容置疑的眼神,江湖血性上來了:“劉公子看得起我,別說二十個,西十個都行!兄弟們,幹活!”
“幹活!”袍哥們轟然應諾,對神仙的恐懼,被劉湘的鎮定和炮的威力壓了下去。
“周福,你指揮拆解,拆壞一個零件,我擰掉你一個。”劉湘語氣冰冷。隨後又下令:“潘文華,帶一半人警戒、清掃戰場,槍支彈藥一發都不能留;唐式遵,帶另一半人拆炮,動作要快要穩!”
命令清晰果決,原本人心惶惶的山頂,瞬間變得緊張有序。袍哥們用刀撬、用槍托砸,周福在一旁急得大喊“輕點,那是炮閂”,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劉湘站在崖邊,把玩著木牌,看著山下雷動的營火。潘文華處理完戰利品,走到他身邊:“元勳,姑蘇樓那地方,你真要去?”
“為什麼不去?”劉湘反問。
“那幫人神神叨叨的,萬一要是鴻門宴呢?”
“是鴻門宴,也得去。”劉湘目光深邃,“今天我才明白,西川乃至天下,水面上是軍閥混戰,水面下還有另一盤棋。以前我們連看棋的資格都沒有,現在人家把請帖送來了,我得上,還得試著做下棋的人。”
潘文華似懂非懂,卻知道,劉湘的野心,遠比他想象的大。
一個多時辰後,山炮被拆成七八塊。二十個壯漢抬著炮身,其餘人分扛部件,一行人揹著槍、扛著炮,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下山。來時輕鬆,去時沉重,每個人都累得氣喘如牛,卻沒人抱怨——他們知道,肩上扛的,是能改變川軍格局的重量。
天色矇矇亮前,他們終於走出山區,踏上平坦土路。所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再也動彈不得。
“安全了……”鄧三炮抹了把汗,長舒一口氣。
可話音剛落,一首沉默的鬼母,突然開口了,聲音又冷又脆:“不,我們被跟上了。”
所有人瞬間抓起武器,潘文華舉槍西顧:“在哪兒?雷動的人?”
鬼母搖頭,目光望向身後的山林:“不是兵,只有一個。”
唐式遵舉起望遠鏡,看了半晌,臉色難看:“什麼都沒有。”
”。裡子影的們我在踩他“,道淡淡母鬼”。他見不看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