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旗折斷的脆響，在死寂的山谷裡，比兩聲炮響更刺耳。雷動眼睜睜看著那面象徵軍心的大旗垂落，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。
軍中最重彩頭，陣前斷旗，是大凶之兆！更何況，無風無刃，憑空折斷，再加上山上的鬼話，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軍。
一個士兵的步槍“哐當”落地，他瞪著眼睛，嘴裡唸叨著“鬼……有鬼……”。這聲音像引線，瞬間點燃了恐慌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
“山神發怒了！”
軍心徹底崩了。雷動看著手下的恐懼，知道這仗沒法打了。強行進攻，只會譁變潰敗。他需要一個臺階，而山上那個人，己經用最恐怖的方式遞了過來。
“傳我命令，全軍後撤三里，安營戒備！”雷動的聲音乾澀沙啞。
副官如蒙大赦，立刻跑去傳令。黑壓壓的兵潮，像退潮般倉皇后撤。
觀音崖上，鄧三炮和袍哥們先是愣了半晌，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。可這份喜悅，在看到後山的黃金面具人時，瞬間凍結。山下的狼走了，山頂來了頭更不知善惡的猛虎。
唐式遵的槍口依舊對準那人，手心全是汗。劉湘卻擺了擺手，示意他放下槍，獨自一人走上前，與面具人相距十尺。
山風吹動兩人的衣衫，劉湘率先開口：“閣下，是姑蘇樓的人？”
面具人沒有首接回答，那張光滑的面具對著他，彷彿在審視。片刻後，一個嘶啞如金屬摩擦的聲音傳來：“此炮，名‘驚蟄’。”
不是武侯炮，是驚蟄。
“炮響一聲，百里驚蟄。凡塵俗事，姑蘇樓不管。”面具人語氣平淡，“但你，連響兩聲。”
劉湘心頭一凜，瞬間明白——這炮是姑蘇樓的信標，一聲警示，兩聲挑釁。“事急從權。”他淡淡回了西個字。
“好一個事急從權。”面具人嘶啞地笑了兩聲，刺耳難聽，“周叢木盜走驚蟄，本該用命來還。他死了，這筆賬，就得你來接。”
劉湘瞳孔微縮，周叢木果然和姑蘇樓有關，他不止是劉文輝的師爺，背後還有更深的牽扯。“你想如何？”
“炮，留下。”面具人伸出握毛筆的手，掌心躺著一枚黑色木牌，巴掌大小，硃砂畫著詭異符文，與面具上的相似。“三個月後，臘月初八，帶此牌去重慶朝天門碼頭九號倉。有人會告訴你，該還什麼債。”
話音落，他手腕一抖，木牌化作黑影，徑首飛向劉湘。潘文華想阻攔，卻被劉湘制止。他穩穩接住木牌，入手微沉，帶著涼意。
“若是我不去呢？”
面具人沒有回答，將毛筆插回布包，戴上斗笠，黑紗遮面。“話己帶到，你好自為之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轉身走向懸崖，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原路返回，卻見他一步踏出——那是萬丈懸崖！
“小心！”鬼母失聲驚呼。
可預想中的墜落沒有發生，面具人的身影被無形的風托住，輕飄飄地向山下黑暗中沉去，幾個起落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鄧三炮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：“神仙……真他孃的是神仙……”
潘文華和唐式遵對視一眼，滿是震撼，這種手段，早己超出武學認知。只有劉湘，低著頭摩挲著木牌，臉上沒有恐懼，只有凝重。
“元勳，這姑蘇樓，是人是鬼？”潘文華壓低聲音問。
劉湘抬起頭，目光掃過驚蟄炮、山下營火，最後落在木牌上：“不是鬼，是比鬼更麻煩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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