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貓灘的江風裹著腥氣和血腥味，嗆得人鼻子發緊。甲板上，三個殺手橫七豎八地癱著，抱孩子的婦人被潘文華一拳砸暈，軟靠在船舷邊。那個被劉湘折斷手腕、紮了一刀的男人，額上全是冷汗，卻仍死盯著劉湘，眼珠子轉個不停。
船老大帶著幾個船工縮在艙門口，臉白得像紙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他們跑了一輩子船，見過打架鬥毆，卻從沒見過這般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。
劉湘面無表情地走到斷手男人跟前，蹲下身，從他懷裡搜出一把短火槍，還有一塊粗糙的腰牌——上面刻著一隻翹尾的猙獰蠍子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？”劉湘聲音很輕，卻冷得刺骨。
男人啐了口血沫，冷笑：“姓劉的，你命大。但你以為，這船就是終點？”
潘文華抬腿就踹在他肋骨上，疼得男人渾身抽搐：“老子問你話！不說，扔江裡餵魚！”
“有種就殺我。”男人抬眼，眼神死寂，“殺了我也沒用，雅安那邊，有人等著給你們收屍。”
劉湘沒理他的挑釁，起身走到船舷邊，望著奔流的江水：“式遵，看好他，別讓他死，也別讓他自殺。船老大，繼續開，不準停。”
船老大哆嗦著起身：“長……長官，船上出了人命，我……”
“出了事我擔著。”劉湘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喙，“船不停，你就安全；船一停，第一個死的就是你。”
船老大渾身一震，趕緊招呼手下開船。
夜深了，艙房裡燈火昏暗。劉湘把“影”字牌和蠍子腰牌並排放在桌上，潘文華擦著匕首，刀尖的血跡襯得他愈發猙獰：“元勳，這幫蠍子到底什麼來頭？咱們出城才幾小時，就被盯上了。”
唐式遵坐在床邊，臉色陰沉：“學堂裡有鬼。”
艙房裡瞬間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。潘文華猛地站起來：“你是說，教官裡有內鬼？”
“不一定是教官。”劉湘手指輕敲桌面，“蕭毅給的身份是秘密，行蹤也是臨時定的，除非有人提前給蠍子遞了信。”他盯著蠍子腰牌，“這夥人不是普通殺手，辦事快準絕，這次失手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雅安的接頭人，必須靠譜。”
“要是不靠譜呢？”潘文華問。
劉湘眼中閃過一絲寒芒：“那就比誰更狠。”
一夜無話。次日清晨，客船靠上雅安碼頭。岸上人聲鼎沸，劉湘三人換了粗布長衫，混在人群裡上岸。
“蕭教官給的地址，義海通商號在正街。”唐式遵低聲說。三人穿過窄巷，很快找到了那家堆滿茶葉和土產的鋪子。
劉湘整理了下衣領，邁步進去。櫃檯後，掌櫃正撥著算盤，頭也不抬：“買茶葉還是賣貨？”
“岷江的春水，解不了雅安的渴。”劉湘淡淡開口。
掌櫃手指一頓，算盤聲戛然而止。他抬眼掃過三人，放下算盤迎上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三位，跟我來後堂。”
後堂光線昏暗，掌櫃關上門，神色焦急：“你們怎麼才來？成都昨晚發了急電，說你們路上遇襲了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，怎麼沒派人接應？”劉湘盯著他的眼睛。
掌櫃苦笑：“接應？我這店己經被盯上了。昨天下午，一群黑衣人以查私鹽為由，把店裡翻了個底朝天，我一動就是送死。”
劉湘心裡一沉：“店暴露了？”
“是。”掌櫃掏出一封信，“昨晚有人從門縫塞進來的，說是給你們的。”
信封上沒字，只有一股黴味。劉湘撕開，裡面只有一張畫著死蠍子的紙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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