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，遠處的爆炸聲清晰傳來，緊接著，呼喊聲、馬蹄聲攪亂了建昌的夜。牆頭上的槍手握槍的手緊了緊，目光在劉湘和周叢木之間來回掃視，滿是驚疑。
周叢木臉上的陰笑徹底消失，細長的眼睛死死盯著劉湘：“你做了什麼？”
劉湘把玩著“影”字牌，語氣從容：“給么爸的見面禮。聽說他城西的福壽膏生意被袍哥盯著，我就幫他清一清門戶，現在那兒，應該很熱鬧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周叢木脫口而出，“你一個人，怎麼可能動得了城西的貨倉？”
“我是一個人，但這塊牌子不是。”劉湘把牌子舉到他眼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你猜，劉旅長的‘狼踩雪’衛隊裡，有多少人認得它、敬畏它？”
周叢木額角滲出冷汗，他瞬間明白——劉湘是在暗示，他有內應，而且層級不低！這話傳到劉文輝耳朵裡，不管真假，一場內部清洗在所難免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親兵連滾帶爬衝進巷子，神色慌張：“師爺！不好了！城西貨倉炸了！守軍和黑虎堂的人打起來了，到處都是火！”
周叢木臉色慘白，黑虎堂是建昌最不服管的袍哥勢力，怎麼會偏偏這個時候動手？是巧合，還是劉湘安排的？
他猛地看向劉湘，對方依舊神色平靜，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這個年輕人，不是來送死的，是來掀桌子的！
“元勳，別跟他廢話，殺出去！”潘文華低吼一聲，做好了拼命的準備。唐式遵也握緊槍，槍口對準周叢木的眉心。
“周師爺，你有兩個選擇。”劉湘打破死寂，“第一，下令開槍，我們死在這裡，但外面的火會燒得更大，么爸會不會信你，全看他的心思。第二，放我們過去，我去見么爸，當面交給他牌子，咱們關起門聊家務事，倉庫的火，我有法子滅。”
他盯著周叢木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這巷子是埋骨地，還是通天道，全在你一念之間。”
周叢木喉結滾動，冷汗浸溼後背。殺了三人，自己可能背黑鍋；放了三人，就是引虎入室。可眼下，他沒有別的選擇。
“把槍放下。”周叢木聲音頹敗，牆頭上的槍手猶豫片刻，緩緩放下槍。他側過身，讓開道路，“旅長在正堂，劉大少爺，請吧。”
劉湘慢慢走到他身邊，低聲說：“周師爺，聰明人該為自己留條後路，川邊的天，要變了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潘、唐二人，大步朝巷子深處的劉府走去。周叢木僵在原地，後背的寒意，比山裡的夜風還刺骨。
穿過巷子，劉府正堂燈火輝煌，門口兩排衛兵手持帶刺刀的長槍，殺氣騰騰。剛踏上臺階，堂內就傳來劉文輝洪亮威嚴的聲音：“元勳，我的好侄兒，來了怎麼不進來？怕么爸吃了你？”
正堂之內，這究竟是龍潭虎穴，還是另有玄機？劉湘這步險棋，又將如何收場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