噠噠噠噠——!德造馬克沁重機槍咆哮起來,火舌噴吐,瞬間在袍哥隊伍裡掃出一片空地,衝在最前面的人連哼都沒哼,就倒在了血泊裡。
袍哥隊伍立刻退回去,躲在山石後胡亂放槍,聲勢卻半點不減。周叢木哈哈大笑,把望遠鏡扔給副官:“看見沒?草莽就是草莽,嚇唬一下就尿了。傳令,全軍戒備,等他們再衝,往死裡打!”
他的心神,全被這出“攻山大戲”吸走,壓根沒注意到,黑暗中,數十個黑影正像狸貓一樣,沿著陡峭崖壁,潛入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炮兵陣地側後方。
更沒注意到,三百米外的絕壁上,唐式遵伏在冰冷的岩石上,透過毛瑟步槍的瞄準鏡,穩穩套住了那挺咆哮的機槍手。
他在等訊號。
一聲夜梟啼叫,悠遠清晰,從後山傳來。
就是現在!
唐式遵食指輕釦扳機。砰!
槍聲在嘈雜中並不起眼,可高地上的重機槍,突然啞了。機槍手眉心多了個血洞,仰天倒下。
周叢木的笑容僵在臉上:“怎麼回事?”
砰!又一聲槍響。他身邊的副官胸口炸開血花,緩緩跪倒。
“有狙擊手!”周叢木驚駭大吼,本能地撲向掩體。
晚了。
“殺!”潘文華手持雙槍,帶著三十名袍哥悍勇衝出,鬼母的手下也從陰影裡鑽出來,短刀抹向炮兵的咽喉。
炮兵陣地瞬間大亂!士兵們沒反應過來敵人從哪來,就被近戰打蒙了——他們習慣了居高臨下射擊,何曾被人摸到身邊?
周叢木躲在沙包後,拔槍胡亂射擊,嘶聲吼道:“頂住!援兵馬上到!”
回應他的,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。潘文華帶人衝到山炮旁,將集束手榴彈塞進炮膛、炮架下。
轟隆——!火光沖天,一門山炮被炸得零件西散,飛上半空。
周叢木的心,也跟著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,完了。
鄧三炮提著鬼頭刀,慢悠悠從人群中走出,身後跟著劉湘、鬼母。他看著像喪家之犬的周叢木,臉上掛著貓捉老鼠的戲謔:“周師爺,別來無恙?你這炮,我們袍哥笑納了!”
周叢木靠著半截炮架,滿臉泥血,喘著粗氣。他盯著劉湘,眼中充滿怨毒和不解,突然癲狂大笑:“贏了?你們以為贏了?殺了我,你們也活不了!劉文輝給你們的大禮,才剛上路!”
他死死盯著劉湘,一字一頓:“姓劉的,你很能算,但你算不到,你那塊‘影’字牌,不是護身符,是催命符!它會招來真正的殺身之禍,那些人,可不是我們能比的!”
話音未落,周叢木猛地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。
砰!
槍聲消散,觀音崖陷入死寂。鄧三炮、鬼母滿臉驚疑,劉湘的眸子,在火光下變得無比深邃。
催命符?真正的殺身之禍?那些人,是誰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