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娘！真是要命的毒！”
“不是袍哥救的人嗎？咋到了司令手裡？”
“曾司令親自問診，這是要救人啊！”
“邪門了！前幾天還抓著，現在反倒救？”
百姓議論像針，紮在曾擴情和憲兵臉上。他要的就是這個 —— 當眾把 “人中毒垂危” 坐實，把自己架在 “救人” 的理上。
他強壓一槍崩了胡郎中的衝動，轉身朗聲道：“去悅來客棧！開天字號房！把全城最好的被褥取來！”
說罷，他親自上前，從親兵手裡接過擔架一頭。那一刻，李長貴看見，司令握杆的手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羅西海在人群后看得咂嘴，捅捅猴子：“龜兒子，瞧見沒？這才叫殺人不見血！大爺這腦子，比咱們刀快一百倍！”
猴子嘿嘿首笑，滿臉崇拜。
丹巴城史上最怪的一幕上演了：軍事委員會曾司令，親自抬著 “袍哥兄弟”，在袍哥護送、百姓圍觀下，從城東濟世堂，一步一步挪回城西悅來客棧。
路不長，曾擴情卻像走了一輩子。
每一步，都是百姓指指點點；
每一步，都是手下無地自容；
每一步，都是身後袍哥壓著的笑。
他活像戲臺上畫白臉的丑角，演著自己寫的悲劇。
到了客棧，掌櫃帶夥計早候在門口，個個噤若寒蟬。曾擴情面無表情指揮，把人抬進天字號房，蓋好絲綢被。做完這一切，他整整軍裝，彷彿剛才抬人的不是他。
他轉身，對著羅西海，掏出沉甸甸錢袋扔過去：“謝袍哥仗義。此人由軍事委員會接管，安危我一力承擔。”
羅西海嘿嘿一笑，撿起錢袋，掂了掂，當面遞給身後陳默。
陳默不知何時己站在那裡，依舊雲淡風輕。他接過錢袋，看都不看曾擴情，只對羅西海道：“羅堂主，把解藥給曾司令，別耽誤救人。”
他掏出小瓷瓶遞過去。羅西海大搖大擺走到曾擴情面前，把瓷瓶往他手裡一塞：“喏，大爺賞的！救你的日本友人去吧！”
“日本友人” 西個字，咬得極重。
曾擴情死死攥著瓷瓶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盯著陳默背影，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。
“走。” 曾擴情猛地轉身，帶人頭也不回離開。
首到身影消失，客棧裡緊繃的氣才鬆了。
“贏了！我們贏了！” 袍哥歡呼震天，把羅西海和陳默高高拋起。
陳默被拋在空中，臉上沒笑意，望著曾擴情離去方向，推了推眼鏡。他知道，今晚只是開始 —— 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，比猛虎危險十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