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瞬間點燃，所有人吼叫著為殘兵助威。賀國光不知何時站起，攥緊拳頭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渾身顫抖。他看到的不是蟲子，是殘破卻死戰不退的尊嚴！
就在殘兵被死死咬住，即將落敗的瞬間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站到賀國光身邊。
“賀青天。”
聲音輕如驚雷，賀國光猛地回頭，對上一雙平靜深邃的眼睛。
陳默目光仍在鬥盆，嘴角帶一絲淡笑：“這老將軍明知必死，卻為一口氣而戰。像不像我們這些想為國做事，卻被縛住手腳的人？”
賀國光手一抖，滾燙茶水潑在手背，渾然不覺。那雙閱人無數的古井般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著陳默，像見了鬼。
周遭喧囂瞬間退去，整個百靈苑只剩他、陳默，和盆裡血戰的殘兵。
“你…… 到底是誰？” 賀國光喉結滾動，聲音沙啞。
陳默沒答，只輕聲道：“看，它快撐不住了。”
鬥盆裡，殘兵腿被咬斷，甲殼盡裂，大顎斷了一根，每動一下都留下體液。過江龍雖受傷，依舊兇悍，步步緊逼。
敗局己定，殘兵卻半點不退，用獨顎和殘腿撐地，擺出決死衝鋒的架勢。
“明知必死，為何不退？” 陳默聲音輕如錐子，扎進賀國光心窩，“因為它曾是將軍，有尊嚴。敗可以，死可以，不能跪著生，不能被人隨意碾死。”
賀國光心臟猛地一縮！
他想起自己年少立志澄清寰宇，一腔熱血革命，如今卻成了派系棋子、削藩刀斧手。手裡的名單，哪裡是整軍，分明是要拔去川軍的爪牙，變成病貓！
看著殘兵，他竟生出同病相憐的悲哀。
就在此時，殘兵發出最後一聲嘶鳴，用盡全身力氣撲上，一口咬斷過江龍粗壯後腿！
咔嚓一聲脆響！
過江龍痛苦嘶鳴，殘兵也被一口咬碎頭顱，當場斃命。
勝負己分，全場卻陷入死寂。沒人歡呼贏家，所有人望著那具保持衝鋒姿態的屍體，滿心敬意。
老頭熱淚盈眶，伸手想收殮老夥計屍骨。
“仗打完了。” 陳默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賀國光，嘴角勾起冷冽弧度，“賀團長，你來西川，是想看川軍也演這麼一齣？”
“放肆！” 賀國光勃然大怒，壓低聲音厲聲喝，“憑你這話，我能就地槍決你！”
“槍決我？” 陳默冷笑，“能讓川軍三十萬弟兄交槍？能讓袍哥將領心甘情願把部隊交給外人送死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幾乎貼到賀國光面前，字字如刀：“你那份名單我看過，裁的全是劉主席嫡系，留的全是雜牌。美其名曰精兵，實則砍斷川軍脊樑，安上中央假肢！這樣的部隊，連土匪都打不過！”
“你怎麼知道名單內容！” 賀國光大驚失色，這是絕密！
“我還知道你每晚來這聽販夫走卒罵街，只為找點活氣。” 陳默剖開他最後的偽裝，“你在官邸看的是行屍走肉，聽的是粉飾太平，你心裡也窩囊，對不對！”
轟！
賀國光如遭雷擊，連退兩步，後背重重撞在牆上，滿臉不可置信。他最大的秘密、最深的苦悶，被赤裸裸揭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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