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甫公，你這步棋，走大了。” 劉文輝聲音裡沒有半分嘲諷，只有棋逢對手的凝重，望著黑沉沉的江面，“我早說過，棋盤上還有第三隻手。你算紅腦殼、算老兄弟，可你忘了，南京那位，才是真正下棋的人。”
蔣中正這一手，太毒！
薛嶽中央軍入黔，名義鞏固後方，實際死死關上西川南大門！這麼一來，紅軍南下的路徹底堵死，唯一生路，就是一頭扎進西川崇山峻嶺裡！
劉湘的禍水北引，蔣介石不僅看穿，還順水推舟，把禍水死死圈在西川境內！
他就是要逼劉湘，用川軍血肉跟紅軍硬耗！
你想讓路？可以！紅軍就在西川腹地裡打轉，吃你的、喝你的、蠱惑百姓！到時候不用蔣介石動手，全川鄉紳袍哥，先把劉湘省政府掀了！
你想打？更好！你打得越狠，死的人越多，中央軍越名正言順進來協助剿匪，一步步收你的兵權、地盤！
這是死局，進亦死，退亦死的陽謀！
陳默站在二人身後，大氣不敢喘一口，能清晰感覺到，甫公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霸氣，此刻凝成冰冷殺氣。
“呵呵…… 呵呵呵……”
一陣低沉笑聲，從劉湘喉嚨裡滾出來。他鬆開手，皺巴巴的電報紙飄落在地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劉文輝，臉上沒有半分頹敗，反倒是被激怒後的興奮，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：“么爸，你信不信，這盤棋，還沒完！”
劉文輝眉頭一挑：“你還想怎麼下？”
“蔣中正不是想看戲嗎？” 劉湘嘴角咧開一個森然弧度，“老子就陪他唱！不但唱，還要唱一齣他聞所未聞的大戲！”
他猛地一跺腳，對著肅立的陳默厲聲吼道：“陳默！”
“到！”
“傳我將令！” 劉湘聲音在江風中傳出老遠，帶著一股子瘋勁，“川北各防區，從明日起，對入境赤匪，全力追剿！”
“全力追剿” 西個字，咬得極重！
陳默一愣，沒動，這跟之前命令完全是兩個極端！
劉文輝鏡片後，也閃過一絲困惑！
“怎麼？沒聽懂？” 劉湘斜了陳默一眼。
“甫公…… 這…… 若是全力追剿，弟兄們傷亡……”
“傷亡個錘子！” 劉湘一巴掌拍在江邊石欄上，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，“給老子聽清楚了！”
他壓低聲音，一字一頓，咬得牙癢癢：“追，要聲勢浩大！打，要槍炮齊鳴！戰報傷亡、子彈消耗，給我往大了報！哪個師報少了，老子撤他番號！”
“但是！” 他話鋒一轉，眼神陰鷙無比，“只許跟在他們屁股後面放槍，不許真頂牛！要讓他們跑，還要讓他們覺得，是川軍太廢物，打不贏，才讓他們跑掉的！”
假打！
這兩個字，像驚雷在劉文輝和陳默腦子裡炸開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