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越聽眼睛越亮，呼吸急促，激動得一拍大腿：“好計！不僅保全實力，還讓蔣某人挑不出毛病！要面子給面子，裡子還在我們手裡！”
他來回踱步，猛地停下：“計劃叫什麼？”
陳默微微一笑：“《川軍自強抗戰整編計劃書》。”
十一個字，像十一條燒紅鐵棍，烙在劉湘眼底，燙得他血液奔流。
“好名字！好一個自強抗戰！” 劉湘抓起空白宣紙，彷彿看見千軍萬馬，激動踱步，地板咯吱作響，“蔣中正天天喊抗戰救國，老子就來自強抗戰！看他怎麼駁！駁了，他就是民族罪人！”
周從木再也忍不住，推門而入，臉色發白：“主席！萬萬不可！陳先生此計太兇險，是刀尖跳舞！萬一洩露，就是通敵叛亂，中央大軍壓境，西川就是第二個東北！”
他轉向陳默，又驚又怕：“賀國光不傻，南京更是人精，瞞不過去的！”
劉湘冷靜些許，坐回太師椅，銳利目光看向陳默。計策再好，被看穿就是自掘墳墓。
陳默端起涼茶，慢條斯理喝一口，緩緩開口：“周先生說得對，所以我們給他們的，必須是真的。”
周從木一愣：“真的？”
“對，真的。” 陳默伸出一指，“第一層裁軍，必須真刀真槍。我明天擬名單，裁吃空餉的老油條、病秧子，是甩包袱，不是留隱患。合併有宿怨的部隊，讓他們內鬥，沒精力疑心。”
“再安排一場‘意外’，讓賀國光的人‘查獲’舊武器，我們當眾熔掉。戲做足，讓他以為看穿我們的小九九。”
周從木目瞪口呆，這是配合中央演戲！
陳默伸出第二指：“第二層備戰，姿態做足。整編三個抗日縱隊，讓鄧錫侯、孫震元老當司令，立刻開拔駐防，天天操練發報，表枕戈待旦的決心。委員長要態度，我們就給態度，堵天下人的嘴。”
“對！他要面子，老子給個天大的面子！” 劉湘拍腿叫好。
陳默終於伸出第三指，聲音壓低，透著森然寒氣：“第三層，留命。裁掉的兵，叫退役還鄉，編入公路建設、礦山護衛隊，軍裝換工裝，鋼槍換鐵鍬，軍餉變津貼，中央的手伸不到。”
“免職軍官進高階研究班，白天學三民主義，晚上研戰術圖，這是鑄劍於室。至於槍，舊槍封存給賀國光看，好槍以清剿匪患名義，下發袍哥公口和保安隊。槍是袍哥的膽，賀國光敢捅這個馬蜂窩？”
書房死一般寂靜。
周從木張著嘴，一個字說不出，看陳默像看妖怪。這是釜底抽薪、瞞天過海，把所有人都算進巨網！
劉湘呼吸粗重，死死盯著陳默，眼裡是毫無保留的驚駭與狂喜：“好！好！好！就這麼辦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陳默肩膀，力道極大：“從木，連夜擬給賀國光的公文，情真意切，寫難處，表大局！”
“是！” 周從木立正應道，對陳默只剩敬畏。
“陳默！” 劉湘目光充滿信任，“第三層自強計劃，你親筆寫！需要哪個部門、多少錢、調動袍哥，拿我手令去辦，先斬後奏！”
“是，主席。” 陳默平靜躬身。
劉湘望著他，豪情萬丈，彷彿看見川軍猛虎掙脫枷鎖。可下一秒，眼神驟凝，激動沉澱，化作深不見底的凝重。
“你的計劃天衣無縫，可有一個致命破綻。”
陳默微皺眉：“請主席示下。”
劉湘走到窗邊，望著沉沉夜色，聲音幽幽：“計劃要成，需全川將領同心。我信得過手下，可雅安的劉文輝、反覆的楊森、鄧錫侯那些老滑頭，他們會聽嗎？他們要是為私利賣了我們，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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