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封，給鄧錫侯、田頌堯……”
陳默一封接一封寫，每寫一封，周從木臉色白一分，劉湘從驚愕變凝重，最後眼裡爆出駭人的光芒。這不是寫信，是鑄殺人不見血的刀！
每封信核心只有一個：你被劉湘和蔣介石聯手出賣了，下一個死的就是你！
“陳先生，你這是……” 周從木聲音發顫。
“這叫離間，叫恐嚇。” 陳默放下筆，“當他們以為自己成孤家寡人、砧板魚肉，會怕，會亂，會瘋狂找活路！”
他抬頭看向劉湘，一字一句：“這時，主席您以川人領袖身份，開緊急會議。地點不在成都重慶，在合川 —— 三江交匯腹地，義字堂總舵口。告訴所有人，這不是分地盤，是袍哥開香堂，議生死存亡！”
“屆時，您把自強計劃書往桌上一拍，告訴他們，要麼照這個法子幹，抱團跟蔣某人鬥；要麼各自回家等死，被南京一個個收拾！”
“到那時，他們還有得選嗎？”
書房落針可聞。
劉湘盯著桌上密信，呼吸如拉風箱，猛地抬頭看陳默，眼神像看地獄爬出的魔鬼：“你這法子太毒！萬一有人拿信去對質，我們萬劫不復！”
“他們不敢。” 陳默斬釘截鐵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聰明人最大的特點是多疑。” 陳默淡淡道，“他們收到信，第一反應是懷疑，是南京的計？劉湘的謀？對手的套？誰敢拿身家性命賭？”
他掏出範老舵爺的烏木腰牌放在桌上：“信不由我們送，由義字堂袍哥悄悄送。袍哥遞的訊息，是江湖底，不管信不信，刺己經扎進心裡。”
“等這刺扎得他們坐立不安，合川之會就不是鴻門宴，是救命稻草。他們不但會來，還會爭著搶著來！”
周從木雙腿一軟，跌坐椅上，看陳默如看妖孽。
劉湘胸膛劇烈起伏，繞桌兩圈，猛地停下，一巴掌拍在陳默肩膀：“好！好一個請君入甕！”
他眼裡燃燒瘋狂火焰：“陳默，老子這輩子沒服過人，你算一個！這事交給你辦！範老舵爺拿我名帖，銀子隨便支！西川這潭死水，是該徹底沸騰了！”
“是，主席。” 陳默平靜躬身，轉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 劉湘忽然叫住他。
書房狂熱瞬間冷卻，劉湘目光深邃，盯住陳默背影，問出藏了很久的問題：“陳默，你我相識不久，你為我謀劃，不求官，不圖錢，連命都押上。你到底，圖什麼？”
書房裡，劉湘那句 “你到底圖什麼”，像一口老鍾撞得空氣嗡嗡作響。
周從木僵在門邊，大氣不敢出，手心全是冷汗。這個問題他也想問 —— 陳默來歷不明，手段通天，卻不求官不圖財，在軍閥圈子裡，本就是最邪門的事。
陳默迎著劉湘刀鋒般的目光，不躲不閃，緩緩走到窗邊，和劉湘並肩望著渝州城沉沉夜色。
“主席，我圖的東西，您給不了，南京也給不了。” 聲音輕，卻字字扎心。
劉湘眉頭一擰，臉上和氣盡散，換上梟雄的冷硬：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九一八那天，我在奉天。”
簡簡單單七個字，劉湘和周從木同時渾身一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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