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老不多問,伸出兩指拈起一封信,湊鼻尖一聞墨香:“袍哥人家,絕不拉稀擺帶。甫公放心,天亮前這幾隻催命鴿子準落窩,天王老子也查不到是誰送的。”
他把信揣入懷中,對陳默意味深長一點頭,轉身就走,乾脆利落。
陳默望著他背影,知道這潭死水,徹底攪翻了。
夜色更深,幾匹快馬如鬼魅竄出渝州陰影,分奔雅安、廣安、保寧……
與此同時,西康雅安。
“么爸” 劉文輝剛散牌局,摟著新姨太太要歇息,衛士長驚慌敲響房門:“司令!有封怪信!”
劉文輝不耐煩披衣開門,衛士長哆嗦遞上一封無名信,信封上只畫著一個猙獰骷髏頭。
雅安,劉文輝公館書房,燈火亮如白晝。
劉文輝人稱 “么爸”,一向儒雅的臉上陰沉得能擰出水。他沒坐,站著捏著信紙,邊緣被指捻得起毛。
骷髏頭!
在川中,這比官府火票還嚇人 —— 是袍哥的閻王帖,要麼血海深仇,要麼索命大事。
信上內容,字字誅心:
“劉湘與中央密議,吞併西康,換裁撤嫡系三十個團,中央軍封鎖川康要道。”
一句話,像鋼針首扎心窩。
西康是他二劉大戰敗北後的最後立足地,三十個團是他牙縫裡省出來東山再起的本錢!
“啪!”
劉文輝反手把信拍在黃花梨書桌上,姨太太嚇得渾身發抖,不敢出聲。
“司令……”
“滾出去!” 劉文輝低吼,聲音沙啞。
姨太太連滾帶爬逃了。
書房只剩他粗重的呼吸。他死死盯著信,腦子裡翻江倒海。
是真是假?
第一反應就是劉湘搞鬼!想用下三濫嚇唬他,在裁軍上佔便宜。
可轉念又不對 —— 劉湘沉穩有餘、毒辣不足,幹不出這陰損事。再說信神不知鬼不覺放在臥室梳妝檯上,這手段不是劉湘衛隊能辦到的。
難道是南京?蔣中正的離間計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