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湘獻策，你反覆無常，是川中亂源，建議拆分部隊調川北剿匪，地盤歸劉湘。”
楊森氣得渾身發抖，脖子青筋暴起。
他這輩子靠的就是手裡兵、腳下地盤，現在有人要動他根子！
“劉甫澄！蔣中正！把老子當軟柿子捏？！” 他抓起左輪手槍，對著天花板 “砰” 就是一槍。
硝煙瀰漫，副官參謀衝進來，面如土色：“軍長！息怒！”
“息怒？” 楊森紅著眼揮槍，“老子部隊要被拆、地盤要姓劉，還息個屁怒！”
他揪住參謀領子：“說！信哪個狗日的送的？！”
參謀嚇哭：“軍…… 軍長…… 哨兵在您臥室枕頭底下發現的……”
枕頭底下！
楊森渾身一僵，寒氣從腳底板首衝頭頂。他辦公室防衛比劉文輝公館還嚴，能把信放枕頭下，就能把刀架他脖子上！
“傳我命令！” 楊森猛地推開他，嘶啞嘶吼，“所有部隊一級戒備！二十西小時不準卸甲！城內路口設卡！老子看哪個龜兒子敢來廣安動土！”
整個廣安城，一夜殺氣騰騰。
……
不止雅安、廣安。
保寧田頌堯、成都鄧錫侯，川中大小軍閥，同一晚以離奇方式收到自己的那封催命符。
一時間，西川上空佈滿猜忌恐懼的陰雲。秘密電報雪片般亂飛，內容出奇一致 —— 旁敲側擊打聽訊息，對自己的信諱莫如深。
聰明人最大的特點，就是多疑。
誰也不敢當真，誰也不敢當假。
這根毒刺，深深扎進每個人心裡，食不甘味、夜不能寐。
就在猜忌沸水燒到頂點時，第二天清晨，重慶明碼電報送到所有軍頭案頭，短得重如泰山：
“茲事體大，關乎川人生死，請諸公三日後齊聚合川，共商大計。—— 劉湘。”
雅安書房。
參謀長臉色發白：“司令，這是鴻門宴！合川是劉湘地盤、義字堂總舵，去了就是自投羅網！”
劉文輝捏著電報，又看一眼桌上骷髏信，眼中閃過狠戾決絕。
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，望著灰濛濛的天，冷笑一聲：“不去，怕是連赴宴的資格，都沒了。”
合川，三江交匯水路要衝。這幾日氣氛詭異，碼頭客商少、街頭兵丁多，腰插匕首的袍哥三五成群，眼神像刀子，掃過街頭巷尾。
有見識的老人心裡透亮 —— 要出大事了。
義字堂總舵設在清鹽商大院，五進五出、青磚高牆，門口石獅子風化模糊，更添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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