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放下茶杯，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，對著後堂緩緩拍三下手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清脆掌聲迴盪大堂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後堂簾子一掀，周從木與範老舵爺一左一右，押著個長衫眼鏡、渾身篩糠的中年人出來，“噗通” 踹跪在地。
陳默上前一步，指著地上人，對目瞪口呆的眾軍閥朗聲說：
“給諸位介紹一下。”
“這位，就是南京派駐重慶，收集各位情報，準備今晚把這些正本送出西川的…… 中央統計調查局重慶站副站長，黃國棟。”
中央統計調查局。
這幾個字像一道冰冷閃電劈進大堂，所有見過大風大浪的軍閥，後腦勺集體發麻。
那不是軍隊，不是衙門。
那是懸在所有人頭頂、看不見的刀，是蔣中正的眼睛和耳朵。
大堂死寂。
先前吵嚷的眾人，連呼吸都刻意壓低。地上黃國棟抖得更厲害，褲襠一片深色水漬迅速擴大。
“操他媽的！”
一聲暴喝炸碎死寂。
楊森猛地從椅子彈起，三兩步衝到黃國棟面前，一把薅住頭髮拽起臉：“就是你個狗日的在老子背後捅刀子？！”
楊森眼睛紅得滴血，另一隻手摸向腰間毛瑟，槍口保險 “咔噠” 開啟：“說！老子身邊哪個是內線！說出來給你痛快！”
黃國棟嚇得魂飛魄散，牙齒打顫，一個字說不出，只發出 “嗬嗬” 漏氣聲。
“子惠兄，留他一口氣。”
冷冰冰的聲音響起。
劉文輝不知何時站到楊森身後，金絲眼鏡的臉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出情緒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按住楊森拔槍的手腕：“殺了他便宜他了。他腦子裡的東西，比命值錢。”
楊森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終究鬆開握槍的手。他不是傻子，劉文輝話在理。
他一把將黃國棟摜在地上，退後兩步指著罵：“媽的，今天不把你腸子掏出來洗一遍，老子不姓楊！”
劉文輝蹲下身，扶了扶眼鏡，看著癱軟如泥的黃國棟，慢條斯理問：“黃副站長，南京給你多少錢，來西川送死？”
黃國棟渾身一激靈，猛地抬頭色厲內荏尖叫：“我是中央官員！你們敢動我就是謀反！委員長不會放過你們！”
“謀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