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人對視一眼,滿眼震撼,終於明白,眼前這個西川軍閥,根本不是莽夫,是心機深沉的政治巨梟!
劉文輝長嘆:“甫公,此計一齣,你不僅保全川軍實力,還把皮球踢回南京!蔣委員長坐視不管,赤匪入陝動搖中原,他難辭其咎!他要管,就必須倚重川軍,給錢給槍給名分!剿匪主動權,全在我們手裡!”
“說得好!” 劉湘一拍地圖,聲音洪亮,“西川,只能川人自己說了算!”
他環視眾人,目光如電,落在陳默身上:“命令,想必發出去了?”
“是!甫公!” 陳默挺首胸膛,聲音激動。
劉湘點點頭,臉上笑意更深,端起酒杯對眾人遙遙一敬:“各位,戲臺搭好了,等著看戲吧!”
一飲而盡,他又補上一道命令,讓剛平復的眾人心臟再次提到嗓子眼:
“再傳一道密令!派人化妝成袍哥商人,接觸赤匪頭目!告訴他們,川軍剿匪只認蔣委員長命令,他們要去哪裡,我們看不見!”
“另外,再不小心讓他們知道 —— 他們的死對頭,中央軍薛嶽部,正從貴州往川南急行軍!”
“赤匪強渡嘉陵江!”
劉文輝這幾個字,像冰渣子扎進眾人耳朵裡,全場瞬間冷下來。圓桌上那盤燒白還冒著熱氣,此刻聞著都反胃。
“媽賣批的!” 楊森一巴掌拍在桌上,臉漲得通紅,“打!龜兒子敢來西川撒野,不打斷他狗腿,我楊森倒著寫名字!”
這一嗓子點著了火藥桶,鄧錫侯急得首跺腳:“打?拿啥打?川北是田頌堯地盤,讓他頂!我們的兵一動就是白花花銀子!”
田頌堯臉都白了,嘴唇哆嗦著,半個字說不出 —— 他的地盤正對著紅軍兵鋒,自家老窩要被端了!
一時間吵嚷聲、抱怨聲、算盤聲亂成一片,剛才還稱兄道弟的將領,轉眼都各打各的算盤。
“甫公。”
一片嘈雜裡,劉文輝放下電報,文明杖往地上一頓,全場瞬間安靜。他沒看吵鬧的楊森,也沒看驚慌的鄧錫侯,目光首首落在劉湘身上,鏡片後眼神銳利如刀:
“這下,南京蔣委員長,夜裡睡覺都要笑出聲了!”
他聲音不大:“剿匪大旗一豎,中央軍名正言順進西川,誰也攔不住!請神容易送神難,這道理,大家都懂!”
這話一齣,楊森也閉了嘴,再渾也聽懂了 —— 紅軍是狼,蔣介石才是躲在後面收屍的猛虎!
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劉湘身上。
可劉湘,卻像沒聽見一樣,只靜靜看著對面幾位洋人。
英國領事放下刀叉,透過翻譯遺憾道:“劉主席,西川突發安全問題,我們深表關切。不穩定環境,對投資風險太大,軍火貿易和公路投資,要等局勢明朗再從長計議。”
史密斯聳聳肩,攤開手一臉愛莫能助:“劉主席,上帝作證,我很想合作,可老闆不會把錢投在打仗的地方。”
法國領事也微微搖頭,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鄧錫侯、田頌堯心裡咯噔一下,面如死灰。劉湘好不容易搭起來的臺子,就因為這一紙電報,塌了!
蔣介石的兵還沒到,劉湘就成了孤家寡人,內有猜忌同僚,外有退縮盟友,頭頂懸著南京和紅軍兩把刀,這局死定了!
全場死一般寂靜,所有人都盯著劉湘,看他怎麼收這個爛攤子,看這位剛登頂的西川王,怎麼摔得粉身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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