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官邸書房，空氣沉得壓人。錢大鈞捧著擬好的電報，站在一旁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蔣介石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篤篤作響，每一下都敲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明電發出去了？”蔣介石開口，聲音冰冷。
“回委員長，己經發了，全國各報都己刊登，申飭川軍第二十一軍擅開邊釁，責令劉湘將王銘章免職查辦。”錢大鈞躬身回話。
“密電呢？”
“也發了，措辭委婉，說兄弟之間有誤會，讓劉湘來南京，當面解釋夔門之事。”
蔣介石冷笑：“委婉？我就是要看看，他劉甫澄敢不敢來！來了，就別想活著回去；不來，就是割據抗命，我出兵西川，名正言順！”
他心裡清楚，劉湘是袍哥出身，講義氣，卻也護短，王銘章是他的嫡系，絕不會輕易免職。而夔門那一槍，己經把臉撕破，劉湘大機率不會來南京——只要他不來，中央就有理由動手。
與此同時，重慶都督府，劉湘正拿著王銘章發來的電報，嘴角帶著笑意。周叢木站在一旁，躬身道：“大帥，南京的電報到了，明電申飭我們，密電請您去南京解釋。”
劉湘放下電報，嗤笑一聲：“蔣中正這是請君入甕啊。他以為我會傻到去南京，任他拿捏？”
“大帥，南京來勢洶洶，我們該如何應對？”潘文華開口，他是劉湘最信任的嫡系，性子沉穩。
“他打他的，我們打我們的。”劉湘站起身，踱了兩步，“他要佔法理，我們就搶民心；他要誘我去南京，我就給他來個戴罪立功。”
周叢木眼睛一亮：“大帥的意思是？”
“傳我命令，立刻發兩封電報。”劉湘語氣堅定，“第一封通電全國，就說夔門發現不明武裝輪船，駐軍為保川省安寧，依法驅離，純屬治安行動，與割據無關。”
“第二封，給蔣介石回電，就說王銘章魯莽，誤將中央袍澤當不明人員，是我管教不嚴，罪該萬死。但川省匪患未絕，軍務繁雜，我不敢擅離職守，懇請戴罪立功，待大局稍定，再赴京請罪。”
潘文華拍手叫好：“大帥高！這樣一來，我們既佔了理，又不用去南京，蔣介石也挑不出毛病！”
“不止這些。”劉湘冷笑，“還要在電文里加上，我們‘川人治川’，是為了鞏固抗戰後方，替中央分憂，讓他再想扣‘割據’的帽子，都沒理由！”
周叢木躬身應下：“屬下這就去安排，保證比南京的電報更快傳到全國。”
劉湘走到窗邊，望著重慶的夜色，眼神堅定。蔣中正想玩陰的，他奉陪到底。西川是他的地盤，規矩得由他定，想讓他去南京拜碼頭，沒那麼容易！
此時，南京官邸，蔣介石收到了劉湘的回電，越看臉色越黑。他把電報狠狠摔在地上，怒吼道：“好一個戴罪立功！好一個不敢擅離職守！他這是明著跟我叫板！”
錢大鈞嚇得不敢作聲，他知道，劉湘這一招，既給了蔣介石臺階，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，讓中央無從下手。
“娘希匹！”蔣介石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他以為這樣就能萬事大吉？我倒要看看，他能躲多久！傳我命令，命剿匪總司令部，調整西路軍部署，盯著川北紅軍，只要紅軍入川，中央軍就以‘剿匪’之名，進駐西川！”
錢大鈞心頭一沉，知道委員長是要動真格的了——借剿匪之名，行控制西川之實，這一招，比首接出兵更狠。
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，在南京和重慶之間，悄然展開。劉湘守住了夔門，卻擋不住蔣介石的步步緊逼，而川軍的命運，也將在這場較量中，迎來新的轉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