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奼心知,百年積怨半載籌謀,絕非一次審問便可窺盡全貌。
白朮心底必有藏私,只是此刻心存戒備,強求無益,來日徐徐探查便可。
她旋即轉身,緩步行至燭淮身側,
“此地問話己畢,我們離開罷。”
燭淮斜眸掃了一眼牢內萎靡不振的白朮,微微頷首應下。
二人方才抬步,柔奼忽而頓足:“將他放下吧,不必懸吊桎梏。”
燭淮素來依從她的吩咐,不曾多問緣由,頭也未回,隨手隔空一揮,禁錮白朮手腳的鐵鎖應聲寸寸崩裂。
白朮從半空摔落在冰涼刺骨的青石地面,粗重的喘息聲響在空曠牢室裡迴盪,
厚重牢門落鎖,鐵栓碰撞發出沉悶聲響,隔絕了牢內所有動靜。
順著石砌甬道一路向外,步出地牢,外頭天光和煦,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身上,驅散了滿身沾染的陰冷潮氣。
剛行至僻靜樹下,燭淮忍不住率先開口發問:
“你欲出手助他?”
柔奼聞言一怔,詫異抬眼:“何以這般揣測?”
“你心性仁善。處處體恤於他,臨行尚且不忍他受苦。”
燭淮凝眸望著她,又道,
“此事水深、難以估量,貿然插手極易引火燒身,依我之見,最好置身事外,莫要蹚這趟渾水。”
柔奼垂眸沉吟片刻,淺淺搖頭,
“我並無相助之意。他一面之詞,真偽難辨,難保不是賣慘博憐、藉機脫身。況且我自知本領有限,人族朝堂與妖族積怨糾纏百年,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力周旋,自然不會草率入局。”
燭淮聽聞此言,緊繃的眉眼漸漸柔和,腳步上前,粗壯滑膩的蛇尾悄無聲息纏上她柔軟腰肢,
收束力道將人拉近,語聲溫柔:
“不怕。你若真心欲查真相、欲護其人,亦無妨。縱使前路刀山火海、朝堂險隘,我皆聽你差遣,為你盡數擔下。”
說罷,那溼潤的分叉蛇信又悄然探出,屢屢拂過她粉嫩臉頰。
溼熱綿軟的觸感擦過面頰,柔奼下意識偏頭躲閃,細聲道:
“不必如此說,我也知我心軟易憫,而那惻隱之心看似良善,實則最是無用之物,還最易被拿捏軟肋、為人所挾,拖累旁人。所以我不願在輕易憑著一腔善意胡亂許諾。”
燭淮當即停了動作,鎏金瞳眸定定凝著她,神色鄭重無比:
“此非無用,是你本心純良。世人皆偽,唯你真性未改,我偏偏鍾愛你的性子。”
柔奼心頭一暖,抬眸淺淺一笑,眉眼溫順柔和:
“多謝寬慰。只是一味瞻前顧後、畏縮不前,終究困於原地。昔日我不明內情,一時心軟應下查案之託,如今窺見冰山一角終無法袖手置之。便順其自然,徐徐查探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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