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睜眼時入目的依舊是身前穩坐盤踞的背影。
她的耳垂在他視線齊平處泛紅,日光透過窗格正照在那截尾巴尖上,光襯得那片鱗色格外白潤,與陰影裡的尾身形成分明對比。
憫厄看了片刻。
半空中一隻手忽而伸出來,指腹在她尾巴尖上落了一瞬。
觸感比想象中要好,興許此處鱗片稀薄些格外柔滑。
他動作極緩,只將那點尾巴尖輕輕撥挪一寸讓那束光落在地面上。
見那尾巴主人未有絲毫動靜依舊沉心打坐,憫厄這才起身。
京城,將軍府。
殷祈半倚床頭,眸光低垂似尊未曾活轉過來的石像。
老管家上前低問是否再請大夫,他微微搖頭,管家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。
門合之時,屋內的寂靜復又攏回。
可這寂靜尚未落定,
一道人影自暗處緩步而出,眉宇間壓著股說不清的斷裂瘋勁,
“殷祈,你為何不說話?”
“奼兒失蹤這麼久了,你竟不急?”
“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她?說什麼也心悅她,不過是在她面前裝得好,裝得溫厚妥帖,裝得無微不至。”
他說著說著,彷彿自己勘破了什麼了不得的真相,
眼底那抹晦色寸寸漫上來,目光從質問漸轉。
“她在時,你殷勤得像換了個人,她不在了,你倒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,你這種人奼兒可曾真正看清過?”
他自問自答:“她定是不知的。若她知曉如何還肯給你好顏色?如何還肯留你過夜?”
“等尋到她,我定要一字不漏地說與她聽。”
“只有我是真心念著她,只有我,才時時刻刻將她放在心上。”
衡玉被他這一番自語攪得煩了,抱臂斜倚,神情淡漠地掃了他一眼,嗓音不緊不慢:
“行了,這時候還顧著捻酸吃醋?”
“落井下石的心思先收一收。殷將軍方醒,你對著一個傷重未愈之人施什麼壓?若論過錯,原也在你我之間。”
任羨之被一語戳破,冷哼一聲:
“你管我作甚?這時候倒來做什麼公道之人。我不過是為奼兒不平罷了。”
“我並無意管你。”衡玉神色未動,“只是既要尋人,總不能光憑一張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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