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濃,他卻覺著這夜格外漫長。
容述抬手極輕地拂過她散落的青絲,指腹蹭過她額角,見她蹙了下眉又即刻收回了手。
最終,還是選擇將錦被拉至她肩頭遮住那片雪色。
在昏暗中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柔奼醒來的時候,只覺得渾身重得像蓄了水的棉花,
明明應當是睡得足夠了,一側太陽穴卻還是痛得厲害。
她撐起身看著四周,是屋子裡沒錯。
疼痛佔著她半邊神經讓她沒法想任何事,根本不會想自己昨夜是怎麼從溫泉回到屋裡的。
等到用冷水拂了面,又出門吹了會兒晨風,她才覺得好些。
柔奼想,今日述哥哥應當是要去上朝的,不過太陽都出來了,這個時辰他大約也回來了。
總歸覺得有些悶悶的,想著在打坐前不如先去轉轉 。
說是轉轉,其實也是去找他了。
柔奼悠悠行著走到容述的書房前,門緊閉著,門外一個人影也無。
她摸不準他在不在裡頭,站在門口沒有貿然推門只抬手叩了叩門。
等到屋裡傳來他的聲音,柔奼眉梢一揚推門進去。
“述哥哥,原來您在。”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綿軟,滿是不加掩飾的欣喜。
容述動筆的手當即停下。
他側頭看向她,卻一時沒有開口。
柔奼那一瞬察覺出他表情的異樣。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陌生感。
她停下腳步,原先悠然擺著的蛇尾也凝住不動,原地懵然地望著他,還回頭往身後看了一眼。
身後空落落的,既無旁人也無旁事。
她沒忍住:“怎麼了嗎?”
頓了頓,又問:“可是我打擾您了?”
容述望著她。
他自詡並非全然瞭解她的人,可今日這一照面他已確知她根本不記得昨夜的事。
其實毫不意外她會忘記。昨夜那樣的情形,忘記對她而言或許並非壞事。
自己在想什麼他心裡清楚。隨即恢復如常搖了搖頭道並無打擾,只是沒想到她會突然來原以為她有什麼要緊事。
柔奼見他神色如常,又放下心來柔笑著走上前去,在他書桌對面側臥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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